第四章和第五章分别说麦克卢汉的“声觉空间”和“无形无象”之人(Discarnateman)。我们将考察互联网总体上的影响,看看它对我们与世界的关系、我们彼此的关系有何影响。麦克卢汉首先关心的一个问题,是拼音字母和印刷机对人的影响。这两种媒介鼓励我们把世界看成是一连串分离的源头和碎片,使我们与之拉开距离。合上书就是与书拉开距离的例子。麦克卢汉认为,这种抽象的、序列的视野取代了过去的“声觉”方式。按照过去的“声觉”方式,我们对世界的感觉是同时完成的,我们把周围的整个世界作为一个整体,觉得我们自己和世界互相渗透,世界是我们的延伸,我们也是世界的延伸。他断言,电视正在再现这样一种感知方式。无论我们走到哪里,电视屏幕显示的总是相同的东西。但是,让我们觉得电视是“声觉”的,那真是难乎其难,无论他怎么常常引用托尼·史华兹(TonySchwartz,1973)的话来说明问题:电视把眼睛当作耳朵。
20世纪90年代出现的赛博空间使这个问题很容易地解决了。
因为电脑屏幕邀请我们参加的空间确实是无处不在的。然而,电脑屏幕的空间和电视屏幕的空间不同,从潜在的可能性来说,它是我们自己创造的。我们通过使用它来创造它,就像前文字时代的声觉空间一样。而且,置身赛博空间的观念并不是和我们的直觉直接对抗的。相反,置身于电视空间的观念确实与我们的直觉相悖。在网上的生活,从此地到彼地,我们的感觉就是在那个空间中移动。这种感觉,是我们看电视换台时难得有的感觉。因此,揭开赛博空间的面纱,说它像声觉空间,有助于把这两种空间说清楚。
赛博空间的公民是虚拟的公民。这就是说,我们的血肉之躯在我们与它的互动中不起作用,我们的血肉之躯并不是真正置身于赛博空间。麦克卢汉注意到,我们打电话、听收音机、看电视的时候,就产生这个“无形无象”的效果。他想弄清楚,这对我们的道德观念有何影响。但是,打电话的经验和另外两种经验是非常不同的。因为打电话的时候,双方都被“发送”出去了,而肉体是没有出去的。看电视的时候,只有电视上被看的人是“无形无象”的,看电视的人并不是“无形无象”的。从互动性这个路子来看,网上的人也和电话上的人一样,失去了血肉之躯。事实上,我们在本书里会自始至终看到,数字时代深深地扎根于电话和印刷术之中,就像它扎根于电视之中一样,虽然数字时代是从屏幕上走进我们的生活的,而屏幕又是我们在看电视时就熟悉了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