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介四定律需要我们献身的这种工作,成为数字时代的一个标志。这个标志,是电视逆转而为个人电脑和互联网的又一个特点。电视不用人费劲。你只消靠在沙发上看就行了。这并非一定不好。相反是有好处的,我有一篇文章就是《看电视的好处》(“Benefitsofwatchingtelevision”,Levinson,1980)。有的时候,拥有随意使唤、又不费劲的媒介,那真是不错的(关于“无所事事”只看电视的好处,见McGrath,1997)。但是,电视这个好处,又削弱了它作为教育工具的效益。看电视的人可能会因为某一个节目而受到思想激励,甚至会因此而产生灵感,这是第三章和第九章探讨内容的又一个例子。电视的利弊说明,“媒介即讯息”这个命题,最好是这样来理解:“媒介”的影响不会是单打一的。
与电视相对,个人电脑需要经过训练才能用好,互联网也是这样。训练可以是自我培训。我长期以来就看到,学习用电脑做事有一个最好的老师:学的人要有一个真正的问题去解决,或一项真正的工作去完成(这肯定是学会上网的最好办法)——这也是学习。客观需求是断裂点和逆转的标志,这一点不仅适用于电视的运作方法,而且广播、电影和照片也是这样。实际上,电报之后的一切媒介都需要学习。当然,书籍本身也是需要学习的(看书就需要识字)。
如果传统文科的目的,就是在一个依靠文化素养推动的世界里把我们培养成为创造力充分得到开发的公民,那么我们就可以说,如今的数字艺术是开发创造力必备的条件。所谓数字艺术不仅指互联网的内容,而且指寻找并利用网络内容所必需的训练和知识。至少在新千年的头五年里,要成为全面发展的公民,数字艺术是必备的条件。
新型的数字艺术不仅强调知识,而且强调要知道如何去学习知识。这就是说,最基本的求知形式就是实际动手干。这和杜威教育哲学的重点是一致的。这种教育哲学恰如其分地和他的名字联系在一起。其极端形式是:知识等于行动。这和麦克卢汉的一个号召也是一致的。他希望老师是“冷”的——起促进作用,而不是长篇大论地说个不停。老师要鼓励学生参与。这和许多理论家的主张也是一致的。从杜威、蒙台梭利到皮亚杰的理论家们,都提倡积极主动学习的美德。
因此,网络教育成为学习如何在网上学习的教育。就网络教育扭转被动的、以讲座和书本为基础的教育这一点来说,它和任何一种具体学科(比如历史或哲学)的教育没有区别。它这个逆转过程和电视逆转而为互联网的过程是平行的。实际上,我们联合教育公司总是向学生说明——网络教育和网上的任何东西在滥觞期都需要解释——在网上学习一门课程,实质上是两个方面的学习。不仅要学习广告上打出的一门课程,而且要学会如何学习。更进一步说,是要学会在网上立身行事、把握自己。网络的极大发展使每个有电脑的人上网都轻而易举。网上信息的广度、深度和具体度,都可以和教室里、大学图书馆里的信息一比高低。也许我们正在进入这样一个时代:学校正规教育的许多目的和范围将要过时,除了它官方认可的学位之外,它的许多东西恐怕都要过时。你学习上网不必到学校去求学,你学习许多门课程也不必坐进教室。上下课的铃声不再界限分明,而是融为一体,文凭和学问的分离日益明显,我们也许会看到学位走向衰落。教学负责人已经忧心忡忡地注意到,学电脑的学生正在退学去从事报酬丰厚的职业,比如网络设计师之类。这些职业看重才能,而不是文凭,认为才能是至关重要的要求。这是对的。毕竟,比尔·盖茨是没有大学学位的。
然而,如果要正确理解麦克卢汉的媒介四定律,我们在考虑数字时代时,就不能只将其当作四元说的终点,说这个时代只集中关注20世纪万神殿里的电视、教育、书籍等载体。除此之外,数字时代还是一个发射平台,一个原子反应的起点,许多假设的时代正在接踵而至。
迄今为止,本书考虑的是数字时代的早期岁月。麦克卢汉洞见在数字时代的发展势头上给人的教诲,我们已经在四面八方看到了。
在下一节里,我们将转向数字时代到达发展极限后的情况,看看它到达发展周期的终点后会是什么样子。我们将要问一问,它逼近终点时会变成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