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本文叙述的蜀口宋、夏、金之间的战争,包括由于战争引发的红巾之乱,放在更大的背景下其实是蒙古掀起的征服波澜在蜀口的反映。当时西夏人、金人受到蒙古压迫,金人转而攻击南宋,寻找生存空间,西夏人谋求与宋合作共同对抗金,同样是寻求生存空间。这在蒙古征服的西亚地区也引起类似的连锁反应。13世纪初的南宋嘉定年间前后,延续了相当长时间的民族政权间的平衡即将由于新兴的草原帝国的征服而被重新打破、整合,这一变化无论从宏观尺度还是从微观尺度都可以看得到。[46]我们希望寻找更微观具体的视角,探究这一历史大波澜扩散开来,在特定地域激起的浪花。《鼎勋堂记》涉及几个人物的命运与这一重大历史进程发生了联系,更是这一惊涛骇浪中的涟漪。个人的力量虽然微小,但就是无数微小的浪花、涟漪、浮沫,构成了历史的大浪。当事的主人公未必全然知晓那些导致他们命运起伏的历史大势,我们后来的研究者有幸以“后见之明”的眼光把他们各自的命运放到宏大的历史背景中去探究。在叙述历史时,我们不仅应注意那些伟大人物和重大事件,也应该把研究的目光放得更仔细,探究历史进程中无数丰富的个案和细节,力图呈现相对完整的历史图景。本文利用碑刻,在前人研究的基础上,进一步把视角引向更基层的将官,这种更微观、具体的研究希望能够丰富我们对当时蜀口复杂形势的认识,进而从一个侧面呈现蒙古在13世纪掀起的征服波澜的细节,揭示历史进程中更细密、生动的肌理。
附:
鼎勋堂记[47]
安公讳藩字叔衍,广安人,随军转运使。
张公讳威字德远,天水人,正都统制。程公讳信字子忠,凤□人,副都统制。
嘉定十三年七夕日。迪功郎宜差西和州大潭县令主管劝农营田公事搜捉饷钱出届兼营兵马公事总管忠胜军马郭忆记
图1 《鼎勋堂记》拓片图版[48]
图2 《嘉定刻石》拓片刻石图版[49]
[1] 《鼎勋堂记》,见礼县博物馆、礼县老年书画协会编印:《礼县金石集锦》,87页[非正式出版物,无印刷时间,准印证号,甘新出036字总092号(2000)014号]。《鼎勋堂记》长130厘米,宽82厘米,厚16厘米,现置于礼县太塘乡,张维《陇右金石录》失载,《礼县金石集锦》有碑文拓本照片和录文,蔡副全《陇南金石研究》(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12)有著录。本文采用《礼县金石集锦》录文。本节承四川大学历史文化学院10—20世纪学术研讨会诸位师友提出宝贵修改意见,特此致谢。
[2] 据赵逵夫先生研究,礼县旧俗极重七夕,七夕乞巧,民间活动很丰富,要持续七八天。这种风俗故老相传,延续很久远,《鼎勋堂记》立于嘉定十三年七夕节庆之中,正是这一风俗在宋朝的反映。(赵逵夫:《〈陇南金石研究〉序》,见蔡副全:《陇南金石研究》)据碑文“筑堂皇觉”,“皇觉”是当地寺名,碑当立在寺庙中,借现成的殿宇,辟为生祠,树碑颂德。官员祠宇立于庙中,这在宋朝很常见。
[3] 《鼎勋堂记》,见礼县博物馆、礼县老年书画协会编印:《礼县金石集锦》,87页。
[4] (宋)魏了翁:《知文州主管华州云台观安君墓志铭》,见《鹤山集》卷七五,收入《景印文渊阁四库全书》第1173册,179页。墓志为“安蕃”,《宋会要辑稿》亦作“安蕃”,碑文作“安藩”,当以墓志为是,作“安蕃”。
[5] (清)徐松辑:《宋会要辑稿》兵二〇之九,第8册,7106页。
[6] (宋)魏了翁:《知文州主管华州云台观安君墓志铭》,见《鹤山集》卷七五,收入《景印文渊阁四库全书》第1173册,179页。
[7] (宋)魏了翁:《知文州主管华州云台观安君墓志铭》,见《鹤山集》卷七五,收入《景印文渊阁四库全书》第1173册,180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