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相反,灵魂的羞涩与功名心、虚荣心和求荣欲——总之与其时旨在外界的关注和旨在尊重、爱、声誉的一切追求相关,性羞感则与露阴癖处于一种动态对立和动态限制的关系。在此,露阴癖对于肉体的个人是同一种受关注的愿望,正如虚荣心看重人的社会形象,功名心是人在社会上建功立业的起点,名誉则构成了精神的个人及其事业本身的核心内涵。所有这些灵魂的强力大概只愿自己不停地追逐,结果使人在不同程度上迷失于世界,放弃了对自己亲密的自我的任何关注和关怀,与它们相反,羞感呵护着那个亲密的自我存在、自我不受公众舆论影响的权力。
羞感作为身体感觉与厌恶和反感,作为心灵感觉与敬畏十分相似。有人将羞感和厌恶描述为针对性本能的实现而设置的“主要障碍”(弗洛伊德)。如果不考虑它们在作用上的共同性:尤其在青春期开始后的最初几年,它们使个体(特别是少女)避免过早的性投入,那么在其更典型的情况下,它们只是在心灵上共有抵制的成分和表达上的抗拒成分,此外在任何方面均不相同。厌恶是一种单纯的抵制,其形式是讨厌的事物使人产生强烈的(被动的)“反感”,厌恶伴随着对该事物的有害性的预感和轻微的恶心,而羞的抵制始终以一种强烈的潜流为前提,这种潜流将人吸引到羞所抵制的事物上。但是,羞和厌恶的这种巨大羞异并不能否定观察所表明的情况,在这些情况中,几乎难以将羞感抵制和羞感抗拒从憎恶和厌恶抵制及其较温和的形式——“对什么反感”中区别出来。这两种感觉在某种经验上的联系已经由此建立——伴随着性本能冲动的最强烈的快感和刺激产生在这些器官上,同时是负责排便的器官,一方面某种快感与这些过程有轻度的联系,但是另一方面,产生厌恶的最基本的材料也已经随之被给定。总之,厌恶及其较温和的形式——反感,首先是一种无疑是先天的感觉反应和意念反应的能力,[9]这种反应一部分针对一切腐烂的和有机体的分解现象的产物,如疮伤和化脓,一部分则针对某些生命现象,如老鼠和蛇,二者令人厌恶的共同特征还未能确定。其次,与通常不能引起厌恶的事物相比较,就可以发现厌恶是“过度饱和现象”的结果。最后,厌恶和反感也可能是过去的某种要求或食欲的反常,如像患某些疾病时,某种厌恶(如厌食肉类)本身就可以作为一种对比诊断的手段。在所有这些事例上,厌恶都具有事先预感某种伤害的特征,生物可能通过饮食和消化或传染上的有害物受到这种伤害。
在所有这些特点中,厌恶至少就此而言与性羞感极其相似,譬如对于受饥饿决定的进食要求,厌恶构成了同一种崇尚价值的抑制力,如像性羞感对于性本能和繁殖本能。[10]尽管饥肠辘辘,也可能没有食欲,这种营养的价值选择,完全等同于**之于性本能和繁殖本能。食欲不同于饥饿,它只是一种器官的急迫的状态感,也不同于“想吃它”只是器官对食物的一种非常普遍的要求,而且直接要求消除在胃部由胃的容量感引起的某些形式的刺激感(与末梢神经感到发痒时想搔痒并无本质不同),食欲是在感觉上对现存食物的消化情况的一种预测,它反映出身体目前的总体状况,并且附带着唾液分泌和实际消化必需的胃液分泌(Pawlow语)。与此完全类似,男人的性本能与女人的繁殖本能首先只是一种普遍的欲望,这种欲望的冲动或只是性的同感,在感觉上预测着与相关个体的某种可能满足本能的性结合的价值。正是羞感的抵制成分和抗拒成分如此长久地克制着那种满足本能的要求,直到爱达到足够的强度、执着和清晰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