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20世纪前50年,很多教育学者都致力于通过按照自然科学研究方式来发展教育科学,为教学和教师教育奠定科学的知识基础,但是半个世纪过后,教学是科学还是艺术仍然是人们争论不休的话题。早在1896年,美国心理学家詹姆斯()就提出,心理学是一门科学,教学是一种艺术。要想学习教学,与其从科学研究中寻找答案,还不如从优秀教师那里学到更多的东西。[3]20世纪初,行为主义心理学家斯金纳认为,可以用科学的方法来安排教学;心理学家桑代克也对发展教育科学充满信心。20世纪50年代以来,关于“教学是艺术还是科学”争论的代表者是海特(Highet)和盖奇()。根据海特的观点,教学是一种艺术而不是科学,因为教学所涉及的是人。人的情感和价值观是“完全在科学控制之外”[4]的,而且即使试图运用科学的目的和方法,这些因素也是不可控制的。而盖奇则认为,问题不在于教学是一门艺术或者科学,而在于是否能够运用科学方法来更多地理解教学。他认为艺术活动具备内在固有的秩序和规则(lawfulness),这使得科学分析完全可以用于艺术活动。而且,他认为对艺术所进行的科学研究不会对艺术本身带来任何的危害。“被揭示出规则的艺术家不会变成机器人;仍然存在大量的空间保存他自己的敏感和个性。”[5]
加拉戈尔(Gallagher)认为教学是一种艺术,但是又认为教学不能完全是艺术。他将教学与外科进行类比,认为外科就在很大程度上是艺术而不是科学。但是他认为将某种东西视为艺术包含着两方面的含义——一方面是只有少数掌握了必须技术的人才能被视为“艺术家”;另一方面是艺术家很难描述自己的艺术才能,而且也无法传授给别人,只能被当做模仿的对象。[6]对他来说,教学艺术还是包含着某些确定性的东西。
在盖奇后来的著作《教学艺术的科学基础》(TheScientificBasisoftheArtofTeaching)中,他认同教学是一种艺术的观点,但将它视为“一种有用的或者实践的艺术,而不是以创造美和唤起审美作为其目的”[7]。他承认,当教师对教材选择、教学进度,尤其是与学生进行面对面交流的时候,他们所做的在很大程度上是出于直觉、即性发挥和创造性,而这些通常被视为艺术性的表现。那么,在教学是一种艺术的前提之下,真正的问题就变成了是否能通过科学方法的应用来理解教学。对于盖奇来说,那就是要为教学建立科学基础。这并非是将教学制造为科学,将教学作为科学就意味着严格的规则和高度的预测与控制。他将教学与医学和工程学相类比,认为它们都不是严格的科学,但都具备强大的科学基础,也要求对科学基础进行艺术性的应用处理从而达到实践的目的。因此教学研究的目的就是构建教学的科学基础。而在他看来,教学的科学基础的本质就是“教学与学习的各种变量之间的相互关系”[8],其中的很多关系都能通过实验研究得以确认。
盖奇的教学艺术的科学基础这个概念来源于他对实证主义科学的坚定信念。他认为“最重要的是一种探究模式或者一种知识体系是否具备科学的立场(scientificstanding)。科学方法被承认是获得关于世界某方面的有效知识的主要途径。自然科学的胜利引导我们运用相同的普遍的方法去寻求关于人类事务的知识”[9]。由此可见,盖奇所谓“教学的科学基础”概念蕴涵着两层含义:一是教学具有自身的科学知识基础;二是教学的研究方法应该是科学的。盖奇的教师教育思想也成为这一时期行为主义心理学指导下专业取向教师教育思想的代表。
二、行为主义心理学指导下的专业取向教师教育思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