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2日的延安《解放日报》几乎是纪念陶行知的专刊。除刊载以上诸人讲话材料外,还刊发了延安理论界高度评陶的文章。胡乔木说,“陶先生的死是叫我们一下子损失了三个有独创性的伟人——一个政治家、一个教育家和一个文学家。”钱俊瑞肯定他是“不折不扣的中国新教育——人民教育的奠基人”,“是一个革命的大思想家、大诗人和大政治家,是一位伟大的革命战士”,又特别指出,“他是国家之宝。我们祖国有了他,是我们极大的光荣。在世界范围内,他为我们祖国添上万丈光芒。”张仲实则把他同鲁迅、邹韬奋并提,称之为“近30年文化战线上,最有创造力,最有成绩,因而在人民中间影响最大的”“卓越的人民领袖”。[6]发自延安的这些评论,显然具有不同寻常的指导意义,为此后各地持续不断进行的悼念活动定下基调。
9月22日,重庆各界追悼大会在沧白堂举行,到会2000余人。国民参政员许德珩的讲演博得听众热烈掌声:“贪官污吏汉奸都不死,偏偏陶先生死了。谁使他死了?是中国的社会!”中共驻渝办事处负责人吴玉章在讲话中指出,“陶先生是一个前无古人的教育家,是一个时代的英雄。陶先生认识了广大的人民,忠心为人民服务。陶先生的思想是前进的,科学的,民主的……我们纪念他,要继承他的学说,更要继承他为人民、国家及民族奋斗的精神。”大会发言持续3小时,各团体前来公祭,从中午12时到晚上9时,络绎不绝。
10月27日在上海震旦大学礼堂举行的追悼大会把这阶段的悼念活动推向**。那份有280余人署名的追悼大会发起人名单足以说明问题。中共方面有周恩来、邓颖超领衔,国民党方面则孔祥熙、孙科等人列名,其余各党各派各界知名人士几乎都可在长长的名单上找到。参加追悼大会的中外人士达5000余人之多。大门口悬有“爱满天下”的横额,台前上端悬有蓝底金字“民主之魂,教育之光”八个大字,与对壁“民主魂”三字遥遥相对。礼堂四周上下,挂满挽对诔词,中国民主同盟的挽联最为引人注目:“死生以之,为中华民主奋斗;行知合一,是先生教育精华。”陶行知遗像前遍置宋庆龄、冯玉祥和美国援华会等所献花圈。田汉读祭文,内容凄婉悲壮。祭文称逝者为“和平民主的坚贞斗士”,“地狱里的中国儿童的救主”,“多灾多难的中国人民的导师”。祭文还称,“你的伟大的死,已经唤起广大人民的觉醒。你的汗,你的血,你的热情,已经延长了垂危民族的生命……”
12月1日,灵柩由上海运抵南京晓庄公葬,由全国53个人民团体发起的规模浩大的隆重的公葬仪式,使追悼活动再次出现**。
当灵柩到达南京和平门车站时,沪宁等地前来迎灵送葬者千余人。在“万世师表”和“民主之魂”的旗帜后面,是沈钧儒和董必武率领的漫长的送葬队伍。队伍后面则是晓庄四乡农民自动组成的锣鼓哀乐队。与沿途武装警宪如临大敌严密监视相映衬者,则是群众自发的路祭,五步一祭桌,十步一祭台,焚香致哀。灵柩11时到晓庄,12时开始公祭。灵堂前有毛泽东、朱德和中共代表团所送三个大黄**圈。陈鹤琴代表各人民团体宣读祭文,泣不成声。下午3时,由沈钧儒、翦伯赞及家属扶柩放进劳山墓场。之后,在陶行知当年曾栉风沐雨奋斗数年的地方出现了一座新墓。墓碑“陶行知先生之墓”为沈钧儒手书,墓道前的牌匾是陶行知遗墨“爱满天下”,牌联则是郭沫若所书陶行知联,“千教万教教人求真,千学万学学做真人。”
陶行知在当时确实被视为人民民主事业和教育事业的先驱,在他身后紧紧追随着一支浩浩****的群众队伍。我们不妨再引用一部分共产党人和民主人士的悼诗悼文,以为印证,以为注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