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奉杜威实用主义教育学说,这对陶行知日后的人生道路与事业产生了深刻影响。20世纪20年代前后,陶行知对传统教育的批判,就是以杜威实用主义教育学说为理论武器的。他的独树一帜的生活教育理论,也与杜威实用主义教育学说有着某种思想上的联系。当然,陶行知对于杜威实用主义教育学说,也如同他早年对待其他西方文化(如达尔文的进化论、林肯的民主共和思想和基督教的宗教学说)一样,都不是盲从盲信,照搬照抄,而是按照自己的理解和需要来接受、来传播,进而根据中国的具体国情,在充分总结自己长期教育实践宝贵经验的基础上,加以扬弃和发展,形成一种与之有本质区别、为中国人民反帝反封建斗争服务的新型教育理论。
需要说明,留美期间,陶行知对于西方文化接受,并不限于人们常说的杜威实用主义教育学说,也不限于前文所列陶行知在伊大、哥大两校所学的有关课程的内容。事实上,他对现代西方的诸多哲学、社会政治学说,尤其是当时在西方流行的各派教育新思潮,均有广泛的涉猎与钻研。这一点在陶行知回国不久发表的一系列文章中体现得特别明显。1917年秋,陶行知自美归国后,针对国内教育界因循守旧、不思革新的现状,连续发表《试验主义之教育方法》《教育研究法》《智育大纲》《教学合一》《试验主义与新教育》等文章,大力介绍和宣传欧美教育新思潮、新学说,提倡以科学的试验方法来改造中国旧教育。在这些文章中,他提到的人物及其学说不下十余种,如培根(FranoisOaoan)、笛卡尔(Descartes)等人的哲学观点,詹姆斯(LillialJaies)、桑代克(Thodndike)、华莱士(Lallaoe)等人的心理学见解,约翰·费斯克(JohnFiske)、华莱士(Lallaoe)等人的动物学理论,弗兰西斯·高尔顿(FrancisOalton)的遗传学思想,裴斯泰洛齐(Pestalozzi)、福禄贝尔(Froetel)、赫尔巴特(Herbart)等人的教育实验,沃特的葛雷学校,爱莉(Aally)、沙力方夫人()等人的盲童教育实践,等等。杜威及其教育学说,此时只是作为众多人物及其学说之一而被加以介绍。
这些事实表明,陶行知在留美期间接受西方文化时,从来就没有局限于某人某派学说,而是从改造中国社会和文化教育的需要出发,以海纳巨川、吞吐百家的博大胸襟和恢宏气度,博采诸家外来学说之长,融会贯通地形成自己的知识结构和思想体系。
三、爱情、婚姻与家庭
父母
陶行知的家庭是个大家庭,除他之外,家庭成员先后包括父亲陶位朝、母亲曹翠仂、姐姐陶宝珠(幼殇)、妹妹陶美珠(又名文渼)、前妻汪纯宜、长子陶宏(乳名桃红)、次子陶晓光(乳名小桃)、三子陶刚(乳名三桃)、四子陶城(乳名蜜桃)、续妻吴树琴。
父亲陶位朝,以字行,名长生,号笑山(筱山),1867年生于安徽歙县,1915年1月病逝于南京。粗通文墨,为人厚道,古文功底较好,曾在南京汇文女校教过书。后来,回乡务农,过起了清贫的生活。由于他经历曲折,生活艰难,因此他将希望寄托到陶行知身上,于是他对童年时陶行知的学习非常重视,亲自在家教儿子读书识字。陶行知15岁时,他又送其入本县的教会学校崇一学堂,为儿子接受西方教育乃至后来的出国留学均奠定了较好的基础。陶位朝望子成龙,将儿子的前途放在他心目中的第一位。据陶城回忆:
祖父为了大力支持爸爸在美学习,他把吸大烟的恶习都彻底戒掉。对于一个吸鸦片者来说,没有良好的戒烟措施,自己来行戒毒,这是需要多么大的毅力,要忍受多么大的痛苦。但为了儿子能成才,为国效力,他还是作出了多么大的牺牲才把烟瘾坚决戒掉。慈祖父这种伟大的牺牲精神,为爸爸的前途和伟业着想,确实值得缅怀发扬光大。[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