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注意的是,陶行知在这一时期各种主客观因素的影响和推动下,为了加强自己的道德修养,完善个体人格,他在借助于王学的同时,又对充满道德说教气味的基督教义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入大学后,暇时辄取《新约》展阅之,冀得半言片语以益于身心而涤其伪习,”[28]把基督教义作为道德修养、完善人格的利器。不仅如此,基于救国救民的需要,他还注目于基督教义中朴素的人道主义因素,并于1913年成为一个基督教徒。
信仰基督教是陶行知早年在自己人生信仰方面所作出的重要选择。这一选择,深刻地影响到陶行知的人格风范的塑造,以及他日后事业的发展。尽管他后来放弃了基督教信仰转而接受更为先进的社会政治学说,但这种影响的痕迹始终或隐或显地体现在他的身上。事实上,他后来所奉行的“爱满天下”的主张及其伟大的牺牲精神,就与基督教的博爱主张和耶稣“舍己为人”的救世精神有着某种思想渊源。
需要说明的是,陶行知虽然一度皈信基督教义,但他并未成为一个狂热偏执的基督徒。他对基督教有自己的认识,而且从一开始就是按照自己的理解和需要来接受基督教义的,从未盲目信仰过。他对基督教义既有接纳,又有排拒,接纳中有排拒,排拒中有接纳,这种鲜明的主体意识和清醒的理性精神,使得基督教信仰对他的影响积极的方面远远大于消极的方面。陶行知之所以被人民所长久崇敬,原因之一是他具有伟大的人格风范,而这一人格风范的塑制又显然离不开基督教信仰所起的作用。[29]
1914年6月,陶行知以优异的学习成绩毕业于金陵大学。因1911年金大已在美国纽约州立教育局和纽约大学注册获得认可,故金大的毕业生可同时接受纽约大学的文凭和学位,并能直接赴美深造。由于陶行知一贯品学兼优,素为金大美籍校长包文(Bowen)器重。此时,包文更是鼓励和支持他赴美深造。在师友和父母的帮助下,1914年秋,陶行知终于启程赴美留学。
世界教育中心美国的留学深造
抵美后,陶行知先入伊利诺大学攻读市政学硕士学位。按照陶行知原来的设想,他是打算直接到哥伦比亚大学师范学院学习教育的。早在金大时期,他就对教育的社会功能有了明确认识,认识到“教育实建设共和最要之手续,舍教育则共和之险不可避,共和国不可建,即建亦必终归于劣败”,萌生了从事教育事业的念头。而当时的哥伦比亚大学师范学院是美国进步主义教育运动的大本营,聚集了一大批以改革传统教育为职志的新教育理论家,如杜威、克伯屈、孟禄等人,他们中的某些人(特别是实用主义大师杜威)的教育主张,民国初年就通过蔡元培等人介绍,为中国教育界所知晓。[30]能进哥大师范学院学习本是陶行知的初衷。但因该校的学费高昂,陶行知的经济条件负担不起,只得进了专为学习市政学专业的外国学生免除学费并提供奖学金的伊利诺大学。[31]
虽然陶行知在伊利诺大学研修市政学专业,但他研习教育的渴望一直没有泯灭。他在着重学习美国的外交、贸易和欧洲的政治等课程时,还专门选修了一门教育行政学。教这门课的是杜威的信徒,哥伦比亚大学哲学博士罗托斯·台尔塔·考夫曼(LotllsDellCoffman)教授。[32]考夫曼向陶行知介绍了杜威实用主义教育哲学的基本原理,这对陶行知产生了特别强烈的影响。恰好在1915年夏天,陶行知参加了在威斯康辛州基尼法湖畔召开的基督教青年会夏季会议,他受到了与会者发言的极大鼓舞,正式决定以毕生精力从事教育工作,并计划一旦从伊利诺大学研究生毕业,就转入哥伦比亚大学师范学院深造。基于这种考虑,他在1915年夏学期,便全都选修了四门教育课程(教育评价基础、教育研究法、中学课程和教育心理学讨论)。陶行知在伊利诺大学学习期间的学习课程见下表[33]:
续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