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晓庄,陶行知改变了杜威的口号——“教育即生活”“学校即社会”——创造出自己的新口号——“生活即教育”“社会即学校”。这是他的“生活教育”的萌芽。他说杜威的口号等于把社会移进学校,是多种多样的实验,它仅适合发达的美国资本主义发展。中国是一个穷国,必须用穷的办法发展教育。围绕生活教育,陶行知采取了系列的教育方法,诸如教学做合一,手脑并用。因此,晓庄师范学校的所有课程都是关于生活的,没有课外生活也没有生活以外的课程。
在陶行知的引导下,教师和学生在晓庄煮饭、种田、劳动、开办大众学校、夜晚站岗和警卫等,做他们自己的所有事情。教师们通过做教,学生们通过做学。陶说:“教学做合一是我们学校的座右铭。我们学校是建立在这个座右铭之上的。没有任何事情比正确理解它更重要。”在晓庄师范学校,陶行知也倡导手脑并用。他认为,仅没有目标的移动不是做,胡思乱想也不是做。只有思想和手一起实践,让想法要求身体的力量,想法与做结合起来才是真正的做。他甚至想:“如果每个人手脑并用,世界上就没有阶级没有游手好闲的人!……大自然能被征服,和谐的社会能被创造。”
教育不同于生活,也不等于生活。陶行知在晓庄用狭窄的生活经验代替科学文化知识的系统学习,因此完全忽略了教育的任务。他几乎消灭了教育,他不能够突破实验主义教育思想的界限。当然,从反对不切实际的教育和“关门”办学的传统教育来说,他的理论和实践是有积极意义的。特别是当我们国家处于内困恶化和外敌入侵的时候,教导年轻人走进和奋斗在实际社会中,从事革命,是有进步意义的。同时,对于陶行知自己而言,由于他能够从事一些现实和劳苦大众相联系的工作,他的思想逐渐得到了改变,使他的立场、观点和方法发生了变化。
1932年,陶行知在上海郊区建立了一个业余学校叫作“山海工学团”,招收农民和女工。这里不仅教他们读和写,而且也从事生产工作。他也创造了“小先生制”,让学生成为“小老师”,放学回家去教他们的父母、姐妹和邻居,被教的人再去教其他人。这种方式的教育传播得越来越广。“小先生制”不久就受到了农民特别是乡村妇女的欢迎。它快速传播到了全国的25个省市。1933年,陶行知组织了中国普及教育促进会,在许多地方建立了夜校和识字班。其他人也积极响应,在中国引起了大规模的普及教育运动。
1935年1月,就在陶行知积极在全国推进普及教育的时候,胡适获得了香港中文大学的荣誉哲学博士学位。他在为华侨学校的一次演讲中说:
香港是东亚推行强制的普及教育成功的地方,因为香港是一个富裕的地方和有好的公共服务。它与外国人关系密切,可以很好地吸收其他国家的经验教训。中国开展新交超过30年了,然而,没有一个地方开展强制的普及教育取得成功的。
读了上面的这条消息,陶行知立即写了一篇文章批评胡适,说:
按照胡适先生的建议,为了实施普及教育,一个地方必须有钱,有好的公共服务,与外国人有密切关系;在整个东亚,只有香港满足这种需求,因此只有香港能实施普及教育。好!让我们把全中国都变成香港,然后再心满意足的实施普及教育!
当然,无论是晓庄师范学校的“生活教育”,还是山海工学团的“小先生制”,陶行知提倡普及教育的目的是为了实现他的“教育救国”的理想。正如他自己说的:“过去的几十年,虽然有时候我提倡大众教育,有时候提倡乡村教育,有时候提倡普及教育和人民教育,我只有一个目的:帮助中国人获得知识,拯救他们自己和他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