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师并不甘心做一个普通的教师,做优秀教师的自我期许从她父亲那里承袭下来以后就从来没有放弃过。自从抱着很高的自信心和期待在新课程研讨会上备受打击以后,她参与课程改革的经历是很被动的。只不过因“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虽细腰并不一定很好,但是楚王喜欢”(I-Z-1)。当谈及教后记时,与她回忆起改革中的痛苦经历一样,张老师毫不掩饰自己的反感情绪。虽然在课改中她又一次成为名师,使她找到了教学艺术中的桃花源,也解放了自己,解放了学生。但是这个通过高压政策而强拉的改变,其艰难的转变过程留给她的心理打击是她难以释怀的。一次闲聊中,当我问起假如让你重新经历这样的改变是否愿意时,她深叹道,不是不想,真是太难了(N-Z-3)。张老师告诉研究者,当张老师参加完全国的比赛后,她说即使以后有人拿枪抵着脑门,也不参赛了。在这里,需要我们深入思考的是,即使对张老师这样自小梦想做老师,当谈起做教师的父亲时一脸的兴奋、陶醉和向往,也把自己定位于优秀教师的人,标榜人本理念的课程改革留给她的为什么是反感呢?当我们在课程改革中不断地宣扬要尊重学生,理解学生时,我们该如何来理解老师呢?
李老师在新课程实施中没有经历像张老师那样深刻的转变,由此带来的冲击也没有张老师那样大。但由于她的学习跟不上校长引领的步伐,有的时候校长给她强加的“思想”和“知识”经常和自己的打架,让她很难受。她好多时候甚至觉得没有必要这样辛苦,想到其他的学校去。不过,对于写反思笔记她没有表露出为难的情绪。或许是因为反思笔记是对自己教学实践的总结,她具有切实的感受,而且有助于自己的教学和专业成长,而且她又谋求教学上的发展,自然教后记对她具有一定的吸引力。
田老师是一位思想较为独立,而且坚持按自己思想做事的人。用她自己的话说,比较自我,不喜欢受约束。因为她的思考很有批判性,而且敢于直言。她认为写教后记能够提高教学水平,而且由于不做班主任,有时间去写。既然学校有这个要求,自己也认同,所以写了以后就与同事分享。因为她有勇气就不认同的事情向校长说不,也没有兴趣去追随校长,所以她并不感到校长是在逼着自己做事。她写教后记主要是因为对自己和同事的教学和专业成长有价值,而不是去获得外在的欣赏。
宋老师认为没有反思就没有进步,认为及时写教后记对自己的专业成长作用是非常大的(I-S-2)。与张老师和李老师不同,她从来没有说过学校是如何逼的。相反,她是在自己逼自己。例如,去年学校举行青年教师研讨课,她是非常积极的,在她看来这是学习机会不能放过。但是,虽然声称写反思笔记很重要,在三个学期中,因为时间不够只有16篇反思笔记发表。
在校长“逼”中进行的反思笔记,除了张老师之外,其他三位都非常肯定教后记的作用,持欢迎的态度。即使处在相同的学校环境中,面对写教后记这样一个同样的要求,四位老师应对方式不同,她们的观感也是不同的。张老师尽管持消极态度,但在她看来校长的制度就必须遵守,写教后记首先是为了完成任务。李老师和宋老师也有与张老师相同的优先考虑,但同时她们也认同教后记对自己的内在价值。所以,写教后记是主动的。田老师首先是认为有内在的价值,学校的制度是其次的考虑。换言之,张老师、李老师和宋老师首先从政治的角度去考虑需要去写教学反思笔记,然后才是专业上的考虑。而田老师只是从专业的角度去判断这是值得做的事情。在政治—专业构成的维度中看的时候,基于专业的考虑越多,对反思笔记越具有正面的观感,基于政治的考虑越多,越具有负面的观感。
二、绩效责任:“表现主义倾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