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会是一个很好的平台,它让阅读不仅仅停留在个人的思考与探索上,而是在师长的引领与同伴的交流中进一步获得自我的确认和心智的拓展。我们的读书会一般提前发布读书信息,包括书目、版本介绍、交流时间等信息的公布。在个人阅读、写出读书笔记的基础上,举行正式的会议交流。每次安排3至5个中心发言人,中心发言人就自己的阅读体会做主题发言,之后,其余的参加者自由交流。结束前,我再进行适当的总结与提升,并布置下一次的阅读安排。这样的聚会,老师们完全基于个人志愿,读书时大家一起读书,谈自己的思考与困惑;不读书时聊聊天,不一定是解决问题,重要的是在每个参与者的心中敞开一道理想的读书空间。林语堂曾这样说过,趣味好比放电,需要摩擦才能出来。读书也一样,彼此交流,等于是把大家的阅读所得汇集到个人的心中。
在我看来,教育实践的中心在教师,任何教育改革必须落实到作为真实教育实践主体的教师身上,才能获得教育实践的根本性改善。而教师的根本在于教师的心灵。以积极的阅读来滋养教师心灵,无疑乃是提升教育实践品质的核心与关键。在这个意义上,以读书来孕育教师个体的教育实践精神就变得十分重要。尽管外在教育体制的改变非一朝一夕之功,但立足教师,扩大他们的自由,以阅读作为切入点,实实在在地丰富、提升教师的心灵生活,不失为当下教育改革的切实可行的路径。
(六)我的教师阅读书目
经常有教师朋友请我推荐一个书目,我也会随意说出几本。因为不断有人问及,我便从个人经验出发,粗浅地罗列了一个个人性的推荐阅读书目。书目包括三大类。
一是教育教学细节类阅读书目:苏霍姆林斯基的《给教师的建议》、马克斯·范梅南的《教学机智——教育智慧的意蕴》、帕尔默的《教学勇气》、佐藤学的《静悄悄的革命》,以及当前基本比较优秀的教育随笔,包括肖川的《教育的理想与信念》、朱永新的《我的新教育之梦》、张文质的《唇舌的授权》、刘良华的《教育自传》、刘铁芳的《守望教育》、吴非的《不跪着教书》、王丽的《中国语文教育忧思录》。
二是教育综合类阅读书目:雅斯贝尔斯的《什么是教育》、杜威的《民主主义与教育》、卢梭的《爱弥尔》、纽曼的《大学的理念》、布鲁姆的《走向封闭的美国精神》、弗莱雷的《被压迫者教育学》、金生鈜的《理解与教育》、石中英的《知识转型与教育改革》、刘云杉的《学校生活社会学》,以及刘铁芳主编的《新教育的精神——重温逝去的思想传统》、傅国涌主编的《过去的中学》。
三是发展性阅读书目。西方作品:柏拉图的《理想国》、亚里士多德的《尼各马可伦理学》、黑格尔的《哲学史讲演录》、丹纳的《艺术哲学》、康德的《道德形而上学原理》、尼采的《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海德格尔的《存在与时间》、阿伦特的《人的条件》、巴赫金的《陀思妥耶夫斯基诗学问题》、史怀泽的《敬畏生命》、福柯的《规训与惩罚》、帕斯卡尔的《思想录》、罗尔斯的《正义论》,以及索福克勒斯悲剧、莎士比亚悲剧、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卡拉马佐夫兄弟》、康·巴乌斯托夫斯基的《金蔷薇》。中国作品:《论语》《庄子》《红楼梦》《鲁迅全集》,以及几位当代人文学术名家的作品,包括钱理群的《心灵的探寻》、刘小枫的《拯救与逍遥》、李泽厚的《美的历程》、叶秀山的《美的哲学》、邓晓芒的《灵之舞》等。
具体书目多有疏漏,但个人意向还是非常明显:其一,我主张理念引导行动,素养决定境界,所以教师阅读不应是技术性阅读,而应是理念性的、素养性的,我开出的书目都不是那种拿来就可以照搬的策略性教师读物。其二,教师阅读可以从跟教育教学直接相联系的理念性阅读出发,但不应停留在这个层次,还需要扩展到更深广的教育理论层次,提升教师的教育视界;不仅如此,教师的素养还需要超越教育理论素养而上升到人性的素养,教育实践的高度实际上决定于个体人性的高度,所以,作为优秀的教师还可以进一步去阅读那些更深的、引领个体人性升华的作品。
正如鲁迅所言,“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严格说来,阅读其实没有什么非如此不可的灵丹妙药,最重要的是,每个人自己的阅读兴趣,以及建立在个人阅读兴趣之上的适合自己的阅读书目、方法与路径。
多年来,不停地读书思考,已经逐渐地成了生命的一种习惯,就像鸦片,三天不见,心就痒痒的。对我自己而言,阅读已经成为个人生命中的一种习惯。阅读是我个人精神成长中的不竭动力。因为阅读,我获得了一种生命的充实。我深深希望以一己绵薄之力,在讲台上,在与教师朋友们的交流中,在网络上,尽力营造读书、思考、交流的氛围,给沉闷的教育现实注入一丝活力。
翻开旧日的读书笔记,找到里克曼描述狄尔泰的一句话,心戚戚焉:“他是我所遇到的第一个这样的人——对于这种人来说,学习像呼吸一样地自然。”虽不能至,心向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