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我的读书故事
我生命之中的第一层读书痕迹,是始自少年的文学阅读。大概是小学五年级的时候,邻居老师带回一本《武陵山下》的战争小说,那是我最早读到的小说,对于战争年代故事的喜好,是我们那个年代孩子的基本特征。暑假里,同伴借来《三国演义》,可谓我经典阅读的开始,尽管只是关注了其中的故事情节,但那时对古典名著可谓心怀无比的敬意。
少年读书的一个重要事件是在初一的时候,一个同学的哥哥送我两卷本的繁体字《古文观止》。虽然读不懂,但那却是一扇唤起少年的我的读书梦的窗口,它让我对读书充满了一种梦想与好奇。初中毕业,在县里参加中师面试的时候,买到了简体版的《古文观止》,那个暑假就背诵了《滕王阁序》。中师三年,文学名著和现代诗歌成了我阅读的主流。二年级的时候,买到了一本厚厚的《唐诗鉴赏词典》,如获至宝,从此很长一段时间每天晚上寝室熄灯前后在洗漱间昏暗的灯光下背诵一首唐诗,大概背了两百多首。那个时候主要受文学梦的指引,这也是我们那个读书年代的特色。
阅读的转型应该是在大学二年级的时候,特别是读了《老子》《周易》,慢慢地打开了另外一扇阅读的窗口。从此开始逐渐接触到哲学,特别是海德格尔,一开始接触就让人迷恋,尽管似懂非懂,但对个人一种思维品质的提高,起到了非同寻常的刺激作用。随后开始了一种大量的学术性阅读,从国外的学术大家到国内的学术名家,一点一点敞开了个人的阅读世界,叶秀山的唯美、刘小枫的婉丽、钱理群的沉吟,不同学者的生命气质融入我的血液之中。大学毕业,朋友赠我数本旧《读书》杂志,从此开始密切关注国内知名人文学者的思想前沿。
阅读的第三个阶段是读博士以后,开始了接近古典的阅读方式,尤其是对于柏拉图等古希腊哲人的着迷,逐渐形成了个人的学术旨趣和对经典意义的理解。如果说少年轻狂的阅读难免浮躁,那么,随着古典阅读的开始,我逐渐找到了内心的执着与宁静之路,读书与思考也逐渐开始一点点走向成熟。
读书激励我思考,思考激励我写作,我从少年时的文学迷一步步走上教育研究之路。阅读、思考、写作,就成了我生命的三个基本要素。
(二)阅读滋养生命
古人有云,所谓“三日不读书,则面目可憎,言语无味”。记忆中,自大学毕业工作以来,一年难得有一两天一页书都不翻。每天读书一个雷打不动的时间是睡觉前,一边读书,一边用铅笔做些标记,并把自己的心得随手写在书页上。有时会读得兴奋,扰乱了神经,难免一夜不眠。即使是大年三十,我也会安静地读读书。出差在外,也总会精挑细选,找一本便于携带的好书,空闲时就翻翻。前些日子去北京,带了一本西塞罗的《回忆苏格拉底》在火车上看,睡觉前把书放被子下,早上起来忘记拿了,只好回头另外买一本,只是中间的读书小记没有了。
我本是一个长在边远小山村的毛头小子,正是阅读让我一点点走出小山村,走向外面的世界。广泛的阅读,最直接地开启了我的知识视野,扩展了我的世界。更重要的是,长期以来对阅读的喜好,逐渐使得阅读成了我生命的一种习惯。经常性的阅读,不仅让我保持着思维的敏感性,而且让我找到了生命的充实。
少年时代积累起来的文学阅读孕育了我的温热的情感——充满想象的理想主义情怀,对丰富而复杂的人性的敏感性,以及一种对汉语言的感觉。我从小就喜好写作,正是文学阅读让我对汉语言文字有一种特别亲近的感情,下笔之中就好像是跟自己的兄弟姐妹打交道,不至于让自己的文字面目狰狞。这其中对我影响至深的作品,一是罗曼·罗兰的《约翰·克利斯朵夫》,那种命运的抗争感动人的灵魂;一是康·巴乌斯托夫斯基的《金蔷薇》,我久久留恋其中的人文气息,特别是写安徒生的那篇,读到最后维罗纳晚祷的钟声响起,让人心底止不住嘘唏,泪光闪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