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两次在线讨论为例。第一次在线讨论“学生对教师的记忆”勾起了大家对于往事的回想,很多老师都踊跃发言,但都基于事例的描述,很难引起交锋,更不能引起共鸣。主持人适时加以提醒:希望大家在谈了自己记忆深处的老师后,能用回味的语气说几句感想。于是,大家很快意识到,这次的讨论并不仅仅停留在回顾往事,而是要透过对教师的回忆,思考到底为什么有些老师有些事会深深留在我们记忆之中?这对我们自己做教师有什么启发?我随即抛出这样的结论:“爱、美、关怀、趣味、幽默、智慧、个性等,都可能成为我们内心深处对教师最美的记忆。从另一个方面而言,那可能就是恶、缺乏爱心、专制等,成为我们对教师最糟糕的记忆。还有大部分的,可能个性缺少了一点,就慢慢随着时光流逝,而消逝在我们的记忆之中。”
“教师不能承受之重:今天的教师怕什么”是一次热烈的讨论。“说出教育周遭生活中的怕”,这样的主题本就很容易导致纯粹个人意气的发泄。主持人一开始便建议“朴实地写下各自对教师人生担当的苦,最好是少带一点个人性的怨气,这样我们可以深入地讨论一些问题”,但在讨论过程中仍然引发了争议。争议起源自韩冰剑老师的一句:“好老师,会少很多怕。”持反对意见的十八子马上反唇相讥:“一个优秀的教师内心应该是有更多痛感的老师而不是优哉游哉的老师。优秀的老师更不轻松,灵魂更会受到撕裂的痛苦!”支持韩冰剑老师的认为这是大实话,“我们只有在体制中赢得了自己的空间和立足点,我们才可能减少一些不必要的怕和麻烦。”这样的争论自然深化和拓宽了关于“怕”的理解。追梦人感叹“我们为自己价值的实现,为自己能找到职业的幸福和尊严而苦苦追寻,真的有很多不能承受之重。”十八子将“怕”区分为“外显层面的怕”和“本质的怕”,并认为“内心中有所敬畏才是怕的本质。强壮起来以后内心的敬畏会越多。”这样的观点无疑令人深思。
讨论并没有简单停留在教师的“怕”上,在主持人的建议下,继续讨论“怕”的释放。老师们的发言更加精彩。比如对“制度的恶”采取装聋作哑的态度;比如追求“淡泊明致,宁静致远”,适当让自己进入“忘”和“外”的境界;比如和志同道合、相互支持的同行一起前行;比如“做自己”,执着地追求自己认定的有价值的东西,不在乎外在的评价;比如有所担当,努力找寻到适合自己成长的土壤,并且改良土壤……大家一致认同这次的讨论就是一种探询、消解怕的方式与途径。并期望“麓山之友”真正成为广大教师的精神家园,“在这个家园里,我们虽然有着许多的‘怕’和‘苦’,但我们可以直面困苦,直面自我人生;在这个家园里,我们虽然同样是默默无闻,但于平凡之中我们也可以追求我们作为教师的幸福。”
如果说主持人的引领十分重要的话,参与的人员就是讨论得以顺利进行的基本保障。为了保障足够的参与人数,“麓山之友”教师合作沙龙特意安排了专门的“联络员”,负责在线讨论诸多事宜,比如主题的宣传与发布、提前邀请参与人员;建立了“麓山之友”博客,开辟了专门的交流平台;同时倡导成员建立自己的博客,扩宽交流的渠道,吸引更多的成员参与;开设了QQ群,使平日的交流更加方便快捷。
每次在线讨论后的整理也不可或缺,整理是对讨论的必要的梳理与回顾,给大家对讨论主题一份清晰的记录,同时也让大家真实地感受到讨论的成果。目前,“麓山之友”在线讨论的成果已经在我主编的《教育人文辑刊》,还有《福建论坛》(社科教育版)、《中国教育报》等纸质媒体上陆续刊登。此外,网络讨论还需要现实的补充,我们在网上讨论之余,走进教育现场、读书交流、现场主题研讨等,一系列的活动都或多或少地起到了延伸与拓展在线讨论的效果,逐渐使“麓山之友”真正成为立体化、多样化的教师合作交流组织。
细细思考,在线讨论的根本意义,或者说生命力,就在于通过这样一个自由交流空间的悉心打造,激发参与者思想的火花,并用这种思想之火来激活大家对个人日常教育生活的反思,从而使得平平淡淡的日常教育生活之薪能够燃烧起思想的力量,能在一定程度上促进每个参与者教育精神与教育人格的反思与超越。“在教育时空中寻找同道人”,这是一篇在线讨论实录的标题,曾发表在2008年4月24日的《中国教育报》上。“麓山之友”一路走来的过程,难道不就是在教育世界里彼此寻觅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