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你提到的现象很值得深思。出道不久的青年教师在“做课”时有意无意“作秀”,有可以原谅的成分,但对其教学境界的提升没有好处。这让我重新想起长期以来教学界流行的一个词“做课”,大概意思是指上公开课,大家似乎都习惯了这种叫法,也习惯了这种事。
这个词不知是谁发明的,最新版的《辞海》也查不到,也不知其感情色彩如何。但我总觉得这个词有贬义。试想,那个“做”是什么意思?是“从事某种工作或活动”,如做工、做事?还是“制作、制造”,如做文章、做衣服?还是“做作”,有意造作、装模作样?恐怕前两种解释都贴近“做课”的本意,但随着“做课”的变形,第三种解释才最为准确吧!
近几年港台演艺界的一个词“作秀”在内地流行起来,媒体接受并大量使用这个词。大概也是洋泾浜。我觉得,现在许多“做课”的其实是在“作秀”。教师以上课为业,演员、模特以表演为业,天经地义。平时上课就“作秀”,实在太累,偶尔“做课”搞成“作秀”,或可理解?
对一般的有进取心的青年教师而言,或可理解,因为人家需要评价,加上大家毕竟心地善良,愿意把事往好里想。但对已然成名的大腕儿级的著名教师,全国各地招摇布道的,若也有意无意地这般“作课”或“做秀”,与身份总有点不大相宜。
我曾怀着十分崇敬的心情在现场聆听某位极有声誉的语文教师(人家早就成名且成“家”)“布道”并“做课”。看那“戏单”上分明写着讲《反对自由主义》,可一上课,人家向学生宣布,同学们愿意听什么就讲什么。学生交的纸条上就是没有要听《反对自由主义》的。我还以为临时换篇目了,这种事在“做课”时常有,也不必事先通知。我当时甚至天真地以为,还是换了好,《反对自由主义》实在不好讲。可是,人家宣布,“同学们要听什么的都有,就是没有要听《反对自由主义》的,我偏讲《反对自由主义》。”当时感到被愚弄了,可学生呢,不是被当猴子耍了吗?且不说中学语文课在教学内容上有较强的规定性,学生在课堂上的选择度极其有限;也不说面对陌生的学生群体,教师处于“不知彼”的境地难以表现自己的教学风格;更不说此法作为教学技巧的不足取。单说那位“做课”的,你的这种课堂机智表现了自己的何等的人格?其实在中学的课程中,恐怕没有什么学科比语文更能培养学生的人格了,但人格培养是身教重于言教。你心里早就定下讲《反对自由主义》,可偏说愿意听什么就讲什么,一个班几十人,一本教材几十篇课文,你在一堂课怎样满足学生的要求?后来我想,还是自己太天真了,因为,人家根本就没有想满足学生的要求,人家要满足的是自己的要求。应该说,那堂课就是砸锅的课,因为人家在课堂上并没有怎么讲课文,讲的是自己在自己教的班级是怎样教课的,是怎样把语文知识分为多少个知识点,让哪位同学负责什么知识点。后来我又想,名家也是人,咱普通教师应该允许人家名家有也如普通教师“普通”的时候,因为“普通”并非咱普通教师的专利。
可是,我更吃惊的事又发生了,在另外一个城市,我又怀着比较崇敬的心情现场观摩这位名家的课,他居然还是用同样的方法讲《反对自由主义》。
可是,更令我吃惊的是,南方的几位朋友也有与我惊人相似的遭遇!
于是我想,现在的许多“名”家是否应该先成为“明”家呢?
于是我想,现在的传媒是否应该为我们普通教师的实际想想?
你的感觉没错,青年教师也该用独立的思考去分析“名家”做的课或做的秀,公开课要打假,也必须对“名家”打假。许多“名家”功成名就之后就忘乎所以或其节不保,不乏骗人蒙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