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谈创作的感悟时说道:“有人说我与众不同,我一直感到疑惑:没有出众的相貌,没有过人的口才,没有卓越的领导才能,横看竖看都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现在看来,我的特别之处应该就在于朴素与自然吧——不粉饰,不虚伪,不招摇,不刻意地追赶时尚,正如我喜爱的自然天成的旧居庭院。总爱照镜子,但看到的只是外表,而这首诗让我照见了自己的心灵!”
尽管是偶尔尝试旧体诗习作,仍然有许多同学写出了这像模像样的诗作和创作谈。这惊喜给我启迪:诗才人人有,关键在开发。这经验令我深信:审美之能,并非来自教师天花乱坠的灌输,而来自学生亲经亲历的感悟。我并不奢望把学生个个都培养成诗人,但我真心希望为他们飞扬的青春留下些诗情,使他们在物欲横流的喧嚣中保留些精神的自由与纯净,在未来的人生坎坷中让心灵有所依托。
四、文学的诗“迁移”为生活的诗
古典诗歌鉴赏能否联系现实生活实际?我的回答是肯定的。比如《寻隐者不遇》中就含有这样的哲理:隐者代表着另一个世界,它对俗世的来访者是关闭着的。你可以想象其美妙,你也可以在这个世界的边缘探问它的消息,使自己稍稍远离俗世的污浊,于仰慕中使身心有所涤**,但只要你的心还留在俗世,就不能深入到隐者的世界和分享隐者独得的生命。
由此哲理,我联系“名牌大学热”的问题,提出了自己的“清华境界说”:
——“清华”,说到底是一种境界,一种以“自强不息,厚德载物”的精神为代表的人生境界。如果你仅仅是喜欢、羡慕、向往,那你便像那个“寻隐者不遇”的诗人一样,即使走进了清华校门,也不过是来到了“松下”;即使走遍了清华园,也不过是涉足于“此山中”而已。而作为人生境界的那个“清华”,依然隐藏在“云深不知处”的茫茫杳杳之中。那位寻隐者的诗人,如果真的想找到隐者,其实也很好办:彻底摆脱尘世的羁绊,也做个真隐者不就可以了吗?同理可证:如果有人真的想成为“清华人”,那就必须把自己头脑里的种种浅薄和**置换出去;否则,你无论怎么向往,最终也只能是仰望清华之高墙却不得其门而入。
于是,诗歌诗化了学习生活,学习生活也充满了诗的情趣。朱光潜先生说过:真正的文学教育不在读过多少书和知道一些文学上的理论和史实,而在培养出纯正的趣味。所谓诗并无深文奥义,它只是在人生世相中见出某一点特别新鲜有趣而把它描绘出来。但是有生命而无诗的人虽未到诗的末日,实在是早已到了生命的末日了,那真是一件最可悲的事。读诗的功用不仅在消愁遣闷,而且在使人到处可以感觉到人生世相新鲜有趣,到处可以吸收维持生命和扩展生命的活力。
郑板桥《题画竹》诗曰:“四十年来画竹枝,日间挥写夜间思。冗繁消尽留清瘦,画到生时是熟时。”此中道理耐人寻味。我们似乎可以窥见作为诗书画大师的郑板桥成长的道路和规律:他是在不断地“写”和不断地“思”中走过来的;他的“画到生时是熟时”,更道出了大师严谨的创作态度和不倦的创新精神。遗憾的是,只要静下心来稍加观察就不难发现,在我们身边的教学实践中存在着多少名为轻车熟路的旧车老路、貌似驾轻就熟的南辕北辙、自诩熟能生巧的弄巧成拙啊!感慨之余,我不禁写下四句歌诀来自警:自古大师皆务本,从来腐儒事急功。养根俟实铸大器,投机取巧雕小虫。
作者简介:
赵谦翔,1948年生于吉林省吉林市。1988年毕业于东北师范大学函授。1993年被评为语文特级教师,全国优秀教师,“全国十杰中小学中青年教师”,香港柏宁顿教育基金会孺子牛金球奖,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在各种教育刊物上发表文章百余篇,出版《绿色语文案例集锦》《绿色作文实例实说》《赵谦翔与绿色语文》《绿化语文》《赵谦翔讲语文》等著作。
[1] 赵谦翔:《绿色诗歌鉴赏》,载《人民教育》,2004(01):36~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