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得好:除非不练,练就要练得学生一辈子忘不了。这种使学生“一辈子忘不了”的训练,就是有力度的训练。按一般人理解,重复训练有助于增强力度,因为“重复是学习之母”。其实,并不是所有重复都能成为“学习之母”的,那种单调的、机械的、频繁的重复,只能成为学习的累赘,使学生望而生畏,产生厌学的情绪。“题海战”之所以效果不佳,原因就在于此。
根据我的经验,要组织有力度的训练,必须满足以下条件:1.训练目标必须明确而集中。2.重复是必要的,但必须是让学生在解决新课题的情境中去重复旧知识,“温故”是为了“知新”。3.训练应尽可能是大型的、综合的、需要经过几个回合才能完成的。4.在训练过程中最好能激起学生争论的热情。心理学家告诉我们:争论是记忆的助手。一场激烈的争论,有时候的确会使人“一辈子忘不了”,何况争论还能培养学生思维的敏捷性和语言的表达力。
训练除了要有力度外,还有一个难度问题。训练犹如登高,坡度太陡,使人无法攀登,当然不行;但如果坡度过于平缓,也会使人无从领略克服困难的愉快而丧失攀登的兴趣。有些训练之所以收效甚微,不是失之过难,便是失之过易。训练必须有适当的难度。这里的问题是:怎样的难度才是适当的?国外心理学家所谓“最近发展区”的理论,用我们自己的话说,叫做“跳一跳,摘果子”,就是说训练的难度要略略超前于学生已有的能力,但又不能超得太前,使人怎么跳也摘不到果子。我们不妨把这一条原则叫做“适度超前原则”。“超前”要适度,这个“度”应该根据学生的实际水平来定,很难确定划一的标准。这里重要的是教师对学生的了解。按我的尝试,在学生有能力完成的训练项目中再加一点思维的要求,往往就能得到比较适度的“超前量”。例如,要求学生解释《我的叔叔于勒》一课中“与日俱增”这个成语,学生只要查一下成语词典就能完成,这样的训练就缺乏难度。如果在学生做一般的解释以后,再要求学生结合这个成语的语言环境,具体说明它对表现菲利普迫切盼望于勒归来的心理状态的作用,那就在原有的基础上增加了思维训练的要求,既有助于提高学生对训练的兴趣,也可以使学生学会结合语言环境揣摩词义的方法。我经常用这一类方法提高训练的难度,事实证明,这样的“超前量”是适度的。
四、语文教学“导读”体系的形成
“学生为主体”“教师为主导”“训练为主线”并不是三个各自孤立的观点,它们共同组成“三主”教学观。为了使这个教学观在语文教学过程得到充分的体现,我提出了“自读”“教读”“练习”“复读”四种“基本式”,进而形成了以“三主”为理论指导,以“四式”为教学模式的“导读”体系。在这个体系中,“学生为主体”是教学的出发点,因为如果没有学生积极的实践和认识活动,整个导读过程就失去依托;“教师为主导”是条件,因为如果没有教师的因势利导,学生的实践和认识活动将是盲目的、低效的,不可能达到预期的目标。学生的“学”制约着教师的“导”,教师的“善导”又启引着学生的“善学”,而“善导”与“善学”都统一在一个“善练”的科学序列之中,因此“训练为主线”是“主体”与“主导”相互作用的必然归宿。在“三主”思想指导下的“四式”,实质上是四种不同方式的训练:自读——是学生在教师指导下独立操作的阅读训练。教师要教给学生自读的方法,为学生指点自读各类课文的门径,但不能越俎代庖,自读任务的完成主要应该依靠学生自己的阅读实践。教读——是学生在教师的具体辅助下进行的阅读训练。“教读”就是教会学生阅读,“教”是一个动态过程,它将随着学生“会”的程度逐步提高而渐趋于消失,最终达于“不需要教”。练习——是学生在自读和教读以后,为了知识的进一步巩固和应用而进行的迁移性训练,其基本形式是布置学生完成各类书面的口头的作业。复读——是把若干篇课文作为一个“复读单元”进行的复习性的阅读训练。复读的重点仍然在读:读读,比比,想想,练练,既“温故”又“知新”。总之,“三主”与“四式”的统一,使整个语文教学过程呈现出师生间和谐合作的特点。
词典释文大体指出了“导读”区别于一般“讲读”模式的主要特征。由于语文导读法强调学生的主体地位,重视学生自己的阅读实践,注意发展学生在阅读实践中所表现的自主意识、情感态度和判断评价等与个性发展密切相关的心理素质,因此,导读对于学生发展的意义,不仅在于知识的获得,也不仅在于能力的培养和智力的开发,而且必然对整个人格的塑造产生深远的影响。
作者简介:
钱梦龙,1931年生于江苏嘉定。1980年被评为语文特级教师,1989年被评为全国教育系统劳动模范。1982年提出“三主”导读理念与“四式”语文导读法。发表教育教学文章百余篇,出版《语文导读法探索》《导读的艺术》《和青年教师谈语文教学》等著作。
[1] 钱梦龙:《主体 主导 主线》,载《内蒙古教育》,2001(07)(08).
[2] 江绍伦:《教与育的心理学》,南昌:江西教育出版社,198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