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匠人语文”是散文,“文人语文”是诗。“匠人语文”是赋,“文人语文”是比与兴。“匠人语文”课即是课,教学即直述课(文本)意;“文人语文”讲究课不是课,讲究课中有所寄托。“匠人语文”是“我讲课”;“文人语文”则是“课讲我”。“匠人语文”从文本出发,到文本中去;“文人语文”是从文本出发,到执教者的心灵中去。一句话,“匠人语文”是“课中无我”(或基本“无我”)——执教者“缺席”;“文人语文”则是“课中有我”(或“我”很突出)——执教者“在场”。“我一直认为,语文课堂不仅是学生获得知识的场所,也是学生体验人生的地方。好的语文课,应该有人的体温,有灵魂的冒险,有对语言独特的敏感,它既是对文本世界的阐释和发现,也是对自我、对存在的反复追问和深刻印证……我一直都在进行着一种探索:把自己的生命、自己的人生融入课堂,融入教学过程。我力求让我的语文课堂成为这样一种例证:一堂好课需要教师倾注整个灵魂的力量来进行,一堂好课在教学过程后面活跃着一个丰富、有力的灵魂。抽离了这个灵魂现场,语文教学是单调的、僵死的,它所创造的,也必定是一个没有智慧和生命的干枯世界。一堂有语文味的好课背后应该站着语文教师这个人。有语文味的语文课,语文教师都不仅仅是讲课文,实际在某种程度上是在讲自己。一句话,课即人,好课都是从胸襟中来,好课中有教师自己,有语文教师这个“我”。在一个语文课堂里,看不到语文教师的存在(仅仅在讲课不是我们所说的“存在”),便不是好课,至少不是上好的语文课。好课都不仅仅是用口,而是用‘心’教出来的。”[2]
(三)“匠人语文”重工笔,“文人语文”重写意
“工笔”是中国画技法名称,亦称“细笔”,与“写意”对称。工笔,即用细致的笔法制作,工笔画重视线条美,重视技法,在画法上一丝不苟。写意则强调用笔不讲究工细,注重神态的表现和抒发作者的情趣,是一种形简而意丰的表现手法。
“匠人语文”在教学中很讲究“工笔”。具体表现在,特别重视教学过程的精细设计,特别重视课堂结构的精巧别致,整个教学语言和教学设计一丝不苟,有时整堂课能达到“没有一句废话”的境界,就教学技法而言堪称完美。与此不同的是,“文人语文”课堂有时细节不甚完美,有时“东扯西拉”“废话甚多”,但是课堂意境深邃,大气磅礴,元气淋漓。我赞成一位老一代语文特级教师的观点:上好(即不是一般的好)的语文课,都是“东扯西拉”扯出来的。我的观点是,要想成为“匠人语文”领域的楷模,就要学会“精致”;要想自己的课成为“文人语文”,就要学会艺术地“东扯西拉”,就要学会艺术地“废话连篇”。
(四)“匠人语文”重知识,“文人语文”重思想
“匠人语文”在教学中重视知识的传递与积累,轻视或比较轻视思想的训练,是平面的教学。真正的“文人语文”则在不轻视知识的传递与积累的同时,重视或比较重视思想的训练,是一种立体的教学。我国当代著名哲学家李泽厚认为:“教育科学之所以伟大,正因为它有意识地为塑造人的心理结构而努力。人要获得一种结构、一种能力、一种把握世界的方式,而不只是知识。知识是重要的,但知识是死的,而心理结构则是活的能力和能量。”“文人语文”正是以建构学生的心理结构为主要目标。
(五)“匠人语文”重技法,“文人语文”重功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