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枣有了台阶,也顺坡下驴问道:“白云观?”
谢尚解释:“京师城外一个香火极旺的道观。白云观求子拜的还是碧霞元君。咱们刚从泰山回来,倒是不必再去!”
红枣……
她想去啊!
一直行走的马车忽然停了下来,谢尚撩起窗帘往外看,红枣问道:“路堵了吗?”
谢尚放下帘子道:“临近城门了,出城的车多,一辆辆排队。”
红枣眨眨眼:“出城的人很多吗?”
当着谢尚,红枣极注意自己的形象,不肯给他一个掀帘偷窥的印象。
“西城外不少庙观,再还有城外运水的车要进城。耐心等吧!”
看到外面的车,再看看身边的媳妇,谢尚觉得自己不是一般的有先见之明。
排了两刻钟方才出城,出城后马车跑得也不快,十五里的路足跑了半个时辰方才跑到了太平庄。
车上下来,红枣禁不住和谢尚感慨:“这京师确是人多。不到半个时辰的路,愣是走了一个时辰还多。”
谢尚笑:“天子脚下,首善之地嘛!”
心里想的却是这京师道路远不及他们雉水城小城整洁,路上行人的穿着也是,甚至连路边的树也是灰蒙蒙的,树叶子看着都不似家乡鲜绿。
怪不得人说北方苦寒。京师尚且如此,其北方想必更加不如。
他爹之所以费心费力地经营太平庄也只是想给自己造块精致地方。
他比他爹运气,宅子里就有花园,虽说不大,但肯好生经营,便是一个安乐窝。
红枣抬头看到庄子入口的火红枫叶林出言赞叹:“这许多的枫树!”
“霜叶红于二月花。”谢尚道:“京师寒冷少雨,花树不及咱们雉水城繁茂。只这红叶却是别处没有的浓彩,算是京师秋天的特色。所以爹搁庄里种了许多。”
太平庄临近玉泉山,庄里有北方少见的天然河道,河里种着荷花。这个时节荷花虽说已经过季,荷叶也泛了黄,莲蓬早已摘光,但红枣瞧着依旧觉得亲切——桂庄的主院外也有这么一个荷花塘。
“这河里的莲藕挖了吗?”红枣问。
“还没有。”看谢尚不出声,晓乐上前回道:“老爷说等太太来瞧过了再挖!”
“这荷花虽说残了,但配着两岸的柳树,瞧着还有些咱们家乡的风貌,而挖了藕,就不显了。”
这是谢尚特地给她留的?
虽然是一塘枯叶,红枣却犹觉感动。
“咱们宅子里虽然没池塘,”谢尚至此方道:“只能拿鱼缸养荷花但庄子里有,你往后想看荷花咱们便来这太平庄看。”
桂庄远在千里之外,往后年节回不去,谢尚打算就带媳妇来这太平庄散心。
总之不能啥也不做,只叫媳妇一味想家。
午饭是在河心亭里吃的烧烤。饭后方才在庄子里转了一转。看到庄里的工坊,红枣猛想起一事,嘱咐树林道:“虽然这太平庄现在老爷手上,但这京师甘回斋的分红还是照先前的来,不变。”
她公公这么照顾她和谢尚的生活,连手里唯一的京郊庄子都给了他们,红枣自觉不能算盘打得太精。不然也太叫她公婆寒心。
谢尚一旁听着没有说话——她媳妇懂事,他乐得省心。
傍晚的时候过白云观,谢尚果然叫人去买了一包糖炒栗子。
刚出炉的,还冒着热气的炒栗子皮脆好剥、一点也不黏手。
哈着气,剥出壳里金灿灿的栗子仁,红枣拿两个手指捏着刚要送进嘴,却不想被谢尚突然探头叼走。
红枣……
“好吃!”得了便宜的谢尚还卖乖:“又糯又甜!”
“红枣,你替我多剥几个!”
红枣气啊:“自己剥!”
谢尚认真道:“不一样。”
“你叫红枣,你给我栗子,就是‘早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