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缘鹤表面上在听白凡讲话,实际上,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留意那边的动静,仔细听着他们的讨论,心中大致明了,他们是谁,以及来次聚会的目的。
米已成炊、木已成舟,诸位掌门无奈盯了一会儿后,只得又转过头来,无奈看着自家盟主。
慧忘更是收回眼光,冷冷一笑道:“还真是颜色如画,万金难求~贫尼今儿个可算是理解了李后主那 ‘爱江山更爱美人’之举,只是 ‘南朝天子爱风流,尽守江山不到头。’可叹、可悲啊! ”说罢,那满是伤疤的脸上不禁颤动了一下,原本斑驳的面容更显骇人。
慧忘这话说得很大声,讽刺之意明显,潋云初也面有愧色,低下头去。
白凡刚刚被众掌门盯得浑身难受,此刻又见到云初哥哥如此为难,隐隐有点察觉此祸是因自己而起,遂小心翼翼得轻声问轩缘鹤道:“鹤兄,他们说得是什么意思啊?好像……是在说云初哥哥的不是,是吗?”
轩缘鹤遂也轻声回道:“你云初哥哥昨晚花了一万两黄金,把你从那老鸨手中买回来,救你出了火坑,却用了要拯救江南疫患的银子,此刻,正因此难以向众掌门交代而为难。”
“怡君愿”花魁竞价之事,轩缘鹤也是在白凡失踪的第二天,下人来报告,才知道的。此时,听到这一系列事情的始末,才知道,罪魁祸首竟是自己没能保护好白凡,让他被妓院老鸨骗去卖掉之始,又对昨日白凡失踪一事,添了些惭愧,因此,此时,才尽释前嫌,向白凡解释了潋云初的尴尬处境。
白凡这才有点领悟自己这两天的遭遇(现在才反应过来已被人买卖一圈),心底倒也没想到要怨恨那老鸨,只是觉得很对不起潋云初,忽然想起自己在轩缘鹤的府上曾听下人私下议论过,轩缘鹤的老爹是京城第一富贾,恍然道:“对了!鹤兄,令尊是京城最有钱的人,对吧?”
白凡惊喜之下,这话说得比较大声,引起了诸位掌门的注意,也让潋云初想起了刚刚和他干架的臭小子还在一旁。潋云初恼怒之下,祸水东引,冷道:“这位朝廷钦点的礼部尚书,在下倒是想要问你一句,江南疫病已让无数人丧命,为何朝廷不闻不问,不管不顾?”
轩缘鹤依旧冷颜冷语,却像是触动了心内的一块伤疤,垂下眼眸,语速缓慢道:“主是昏主,臣是佞臣,官官相护,层层包庇……”言尽于此,不再继续。
潋云初听出轩缘鹤语中的那一丝忧虑和无奈,更是对他的直言不讳微感震惊,本是心中对他生出不少敬佩,但是一想到白凡对他的维护和依赖,心里那点敬佩顿时荡然无存,反而生出些许嫌恶,眼珠转了半圈,嘴角轻牵,站起身来,两手环胸,走到轩缘鹤面前,上下打量片刻,忽然凑近道:“你爹是京城最有钱的人,是吧?”
“是又如何?”轩缘鹤冷冷回道。
潋云初一展笑颜道:“那就好办啦!想尚书大人定也有忧国忧民之心,既是如此,说服令尊破费些钱财,应该不难吧?”
不想这一问,竟然惹得轩缘鹤大笑起来,笑完却道:“家父视钱财犹比性命更甚,盟主就算是拿刀驾于其项,也不一定能要到分毫,何况是一万两黄金?”说完,又是一番大笑,笑完,若有似无得叹口气道:“何况……家父也不愿意得罪其~他~人?”他这个“其~他~人”几字,说得犹为意味深长。
潋云初虽贵为武林盟主之尊,但到底年岁尚轻,阅历尚浅,平时亦多结交江湖豪爽侠士,不明官场之事,只是被轩缘鹤的笑声和话语弄得有点浑身不自在,踟蹰一番,腹中涌出些坏水,又邪邪牵其嘴角,露出些不怀好意的笑容道:“在下倒有一计……令尊不吝惜自己的性命,不知会不会吝惜他宝贝儿子的性命呢?只不过~尚书大人,要吃些苦头!”
轩缘鹤一听,转头怒视而去,迎来的却是潋云初的拳头。潋云初把轩缘鹤打到在地,复又接二连三,拳脚相加而去。
白凡不解其意,连忙上前阻拦,皱眉质问道:“云初哥哥,你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