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宗忽然心中有些不太好的预感,垂眼想了片刻,抬起头,问道:“朕要怎么做?”
轩缘鹤撩起袍子,丝毫不带感情得落下双膝,冰冷得说道:“赐臣一杯毒酒。”
睿宗紧紧得捏着手中的笔,犹豫得道:“朕觉得……”
“陛下以前说,若是杀了微臣,天下士子岂不是失去归附之心?但陛下仔细想想,若是微臣死去,却是利大于弊,只要处理得当就好——只要把微臣之死归咎于守旧一派所为,那就算天下士子会遗憾于陛下没能周全相护,也只会把怨恨转移到顽固守旧一派。这样,不但能安抚那些因为新法而生怨之人,同时也能激发出士子们心中的斗志和对于新法的维护与争取。新旧交替,大势所趋,陈旧的一切必然会被代替。时机已经成熟,只要陛下稍加调拨,天下大势就会向着陛下想要的方向发展。”轩缘鹤丝毫没有给予睿宗回返得余地。
这个人,还是一如既往得聪明,只要是他想达到的目的,就一定能说出让人十分信服的理由……
“为什么……”睿宗紧咬牙关,眼眶微微红了起来。
这不是朕想要的结果……
“因为陛下是明君……”
“啪——”睿宗手中的毛笔终于因为太过用力而被折断。
为什么你要这么毫无感情一脸坦然理所当然得说出这样的话?朕对你是有感情的,朕是喜欢你的,爱护你的!
“为什么?”睿宗仇恨似得直直看了过去,再度诘问。
“为了……天下百姓和陛下~”
这么一脸自如得口是心非,你以为朕什么都不晓得吗?……
睿宗满眼通红,双目欲裂,牙齿咬得咯吱作响,怒气盈胸,似乎就快要爆炸得那一刻,终于,一仰头,一闭眼,长长得呼出一口气,平淡得道:“准奏。”
“谢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轩缘鹤退下,背影消失在视线里,睿宗仿佛已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颓然得歪倒在椅子上,手中的断笔落在地上,发出声响,浑然不觉,两眼茫然得望着上方,耳边反复得响起了童稚的誓言:“亦作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亦作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亦作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亦作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这真是一个完美的结局啊!
屋外白雪皑皑,银装素裹,万籁俱寂,已入深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