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华东觉得奇怪,慢慢接近他,伸出一手,探了他的脉搏,更是心中惊悚不已——脉搏明明已经停止了跳动,看样子,也像是已经死了,为什么竟会阻拦自己?
宁华东沉吟片刻,忽然想起了潋云初曾经变为“吸血炙尸”,想必是还有些后遗症吧——哼!竟然,连死了,身体都还下意识得要保护他,还真是……宁华东眼中一阵凶戾闪过,两手贯穿他的胸膛,一用力,血花四溅,眼前的身体,立刻四分五裂了……
肢体碎裂,敞开被挡住的视线,宁华东看到了已经站在不远处的陆言裳,遂笑道:“哈哈,我正要去找你呢,没想到自己送上门来。”
陆言裳整个人已经懵了,脸色苍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没法再前行,只是无力得跪在了地上。
迷迷糊糊中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天,潋云初抱着自己说:“每当师父和凡儿还有我在一个桌子上吃饭的时候,我就在想,家~应该就是这个样子的吧?”
他故作风雅,念得极其别扭的那首《凤求凰》又在耳边响起:“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 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念完又听他在抱怨:“那些武功秘籍,看一遍就全都能记住,可是,诗句什么的却怎么也记不住,整整花了一个晚上,才把它们背熟……”
在无边的黑暗中,抚慰心灵的是那温暖的声音:“从今天开始,凡儿要做君子,要静若止水。”
最后,所有的一切,都定格在了他最后那个笑容上:“凡儿,你已经长成一个君子了……”
云初哥哥放心了!
喉咙灼热,似火在烧,眼眶干涩,枯涸欲裂。
从来都理所应当得享受着他给予的一切,居然从来没想过,若是失去,会是什么样的感觉;总是觉得他在自己身旁,保护和支持着自己,不管天涯海角或是地老天荒;那座支撑着天地的大山,有一天,竟然也会崩塌,连同所有的光明和依赖,都毁灭殆尽——原来,当一个人悲伤到极致的时候,是无法流出眼泪的——家!我的家,没了!
陆言裳恍恍惚惚,不知今夕是何夕,宁华东正要走近,进行他炼成神功的最后一步,胸口却被突然涌起的一股灼热,烫得陡然停住了脚步:怎么会这样?
宁华东调出内力,想要将这灼热压下去,可越是压制,这力量越是朝着四肢百骸冲撞而去。
到底怎么回事?
“是施花蛊!”炎恋夕的声音传了过来。
宁华东抬眼,看了炎恋夕那冷若冰霜的脸一眼……原来如此,是自己大意了!早知施花蛊是极度阳灼的属性,专克阴性的武功,而《日月心连》是极阴的!难怪,难怪潋云初会那么顺从得让自己吸干了所有的功力。
只是没想到,这施花蛊竟然如此烈性。
当初,潋云初为救表弟,在天山求得施花蛊,他最开始把施花蛊融入自己血液的时候,也是这般模样。当时,自己还嘲笑他自找苦吃,活该受罪,没想到,如今倒是派上了大用场。
“表弟,走吧!别让他……白白牺牲了。”炎恋夕干巴巴得说道。
“……”
“表弟?!”
炎恋夕唤了两声,不见他应答,正想将他打晕了带走,却见他猛然抬起头,眼中,紫色的光芒若隐若现。
炎恋夕正要凑近探查,忽然,肩膀被人提起,身体也随之退出去老远。紧接着,就见两股力量狠狠得碰撞在一起,一时之间,天地失色,方圆百里的活物全都死去。
等到炎恋夕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宁华东已吐血而亡,而陆言裳半浮在空中,眼里已尽是一片紫色。
炎恋夕转过头来,看着身边那人,他身着玄色衣裳,头戴褐色高冠,一派唯我独尊、舍我其谁之势,不自觉便给人强烈的压迫之感。他有两道极深极厉的眸子,仿佛一眼能将人心看穿,让人一切无所遁形……
“前辈是……”
那人不语,只是朝着陆言裳走过去,伸出一手,将自己的内力输出去,慢慢将陆言裳身体里往外溢出的力量压制住,见陆言裳渐渐恢复平静,他开口,轻声道:“要克服恐惧,没有人可以帮你,得自己学会控制。”
陆言裳听完,缓缓闭上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