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陆言裳回到自己房间里用湿毛巾擦了擦脸,转身看到桌子上的酒壶,不由自主得走过去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酒刚入喉,就听幽冥姬的大嗓门问道:“他人呢?”
“应该……在房间里!”
紧接着,幽冥姬就大步踏了进来,陆言裳抬头看了她一眼:脸上的痕迹不但没有清理,两手也沾满了红色的糖衣,那狼狈模样,竟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战斗一般。
陆言裳不紧不慢得坐下来,问道:“幽冥姑娘有何赐教?”
幽冥姬散步并作两步,跨到桌前,两手使劲往桌上一拍,待余怒渐消才道:“可能是我从小一个人到处野惯了,性子就变得大大咧咧,不拘小节。如若是个心胸宽广、豪放不羁的汉子也就算了,可我偏偏是个女子,是女子就难免会有小女儿家的**在意和多愁善感。偏偏我又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人,一旦心里存个什么疑问,就非要将它问出口不可……为什么?为什么你给我的感觉和以前不一样了?”幽冥姬兀自述说着,抬首望向陆言裳的眼里既有不解又有心痛,还有一丝焦虑。
“天地万物,春生夏长,秋冬零落,又有何物是一成不变的……”陆言裳淡淡道,没有看幽冥姬。
岂料,陆言裳话还没说完,耳边就传来了轻轻的啜泣声,陆言裳急忙抬起头去,看到幽冥姬深深低着头,眼泪正大颗大颗得不停往桌上掉。
就听她又开口道:“六年前,你把那个小坏蛋丢给我,就一声不响得消失了……这些年来,我尽心尽力得照顾她,怕她饿了,及时给她做吃的;怕她凉了,着急给她添衣服;怕她膳食吃腻了,不停得翻着花样给她做新鲜菜式……自认为已经做得够好了,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莺儿她都已经七岁了,可是个子却比同龄的孩子矮小那么多;说话也还像个奶娃娃;《三字经》都给她纠正几百遍了,总还是嘻嘻哈哈得背些不着边际的东西,别人家的孩子都可以入学堂读书了……”
哭了会儿,又道:“教主宠她,潋左使宠她,我不能也宠着她,可每每到了最后,我总是会忍不住就迁就她——难道我真的斗不过个小屁孩——是因为我心里对她有愧啊……我真的不知道,我到底哪儿做得不好……”
听完幽冥姬声泪俱下的述说,陆言裳忽然开口道:“幽冥姑娘,其实,你不用担心。莺儿是随我……可能是因为孕育方式太过特殊,有违天理纲常,所以,上天给的一点惩罚吧。我小时候也是这般,长大一点,就好了!”
幽冥姬泪眼迷蒙得转头询问道:“真的吗?”
“嗯。”
幽冥姬听罢,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如释重负得呼出一口气。
“一走了之,是我不对,这些年来,辛苦你了,这杯酒,就当是向姑娘赔罪了。”
陆言裳举起酒杯就要饮酒,却猝不及防被幽冥姬抓住胸前的领子,拉扯了过去:“赔赔赔,你赔得起吗?本姑娘这些年呕心沥血,操碎了心,一面小心翼翼得伺候着,一面时时刻刻提防着,还要殚精竭虑得担忧着……你知不知道她有多调皮,根本就不是一个寻常小孩,肯定是地府的阎王派来帮着我折损寿命的小鬼。老娘到现在还没能嫁出去,大部分原因还不是因为放心不下她……她倒好,一见到你,就口口声声喊着要嫁给你。老娘这么多年真是白养她了!我告诉你,白凡,赶紧把你女儿领回去,老娘可是一眼都不想再看见她了!”
陆言裳把酒杯举到幽冥姬面前,讪讪得笑了笑道:“幽冥姑娘,消消气,消消气!”
正当陆言裳凑过来,幽冥姬却又一把抱住他的头,撒娇似得埋怨道:“其实,我也没怪你,只是这么多年来所受的苦楚真的要找个人好好发泄一下……可能因为大家都是女人,所以倾诉起来……”抬头看了陆言裳一眼,想起什么,马上又改口道:“哦,不对——可能是因为大家……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你应该能够体会我的心情的吧!一个做母亲的心情……哎呀,算了,你不会了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