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7月中央召开了全国教育工作会议，胡锦涛和温家宝发表了重要讲话，会后发布了《国家中长期教育改革和发展规划纲要（2010—2020年）》（以下简称《规划纲要》）。今年是贯彻落实《规划纲要》的第一年。不久前胡锦涛总书记又在中央政治局学习会上对教育改革和发展提出了四点意见。中心思想是要促进教育公平，提高教育质量，办让人民满意的教育，为建设人力资源强国打好基础。
促进教育公平和提高教育质量是联系在一起的两个问题。今天我国已经普及了九年免费义务教育，不久的将来，高中阶段也将普及。因此上学难的问题已经基本解决。但为什么还存在教育不公的问题呢？就是因为存在着教育质量不均衡的问题。表现在：城乡学校教育质量好，农村地区质量差；名校质量好，普通学校质量差。因此要解决教育公平问题，还是要从提高教育质量着手，普遍地提高所有学校的教育质量。
要提高教育质量，就要遵循教育规律，遵循儿童青少年发展的规律，改革培养人才的模式和改善教育教学方法。胡锦涛指出：要着力提高人才培养水平，全面贯彻党的教育方针，坚持育人为本、德育为先，把促进学生健康成长作为学校一切工作的出发点和落脚点，坚持文化知识学习和思想品德修养的统一、理论学习和社会实践的统一、全面发展和个性发展的统一，强化能力培养，创新人才培养模式，注重培育学生的主动精神和创造性思维。中心思想就是提高教育质量。
2009年上海市参加了经合组织举办的学生学业质量评价项目（PISA），在65个国家和地区中获得第一名，全世界为之震惊，我们大家也很高兴。这说明我国基础教育有优势，特别是近些年来我国推行素质教育，施行新的课改，已经初见成效。但是我们也要清醒地看到，上海的教育水平不能代表整个国家的教育水平。从全国范围来讲，我们还处于65个国家和地区的中等水平，有些地区的教育水平还很低。最近媒体对上海取得好成绩讨论得很热，有些舆论甚至鼓吹这是东方教育优于西方教育的明证。殊不知，且不说上海的教育方式是不是东方式的，这次测试的方法却是用西方的理念设计的。不论是东方的还是西方的，只有遵循教育规律，坚持先进教育理念，改进培养方式，才能提高教育质量，取得好的成绩。当然中国教育应该有中国的特色，中国教育优秀的传统应该发扬。但也要吸收各国之所长，改造我们旧的教育观念和与时代不符的陈旧的教育内容和方法。
提高教育质量的关键在教师。无论是《规划纲要》，还是“十二五”规划，都把加强教师队伍的建设放在突出的重要位置。当前教育的不公不只是表现在经费分配不均、学校条件设备配置不公，更重要的是教师资源配置的不公。优秀的教师都集中在大城市，农村地区，特别是边远农村地区教师的水平较低。因此要着重加强农村地区教师队伍的建设。为此，国家试行免费师范生计划，吸引优秀青年到农村从教，把重点师范大学免费师范毕业生配置到西部地区，改善那里的师资结构。但是要使农村教师留得住，国家需要改善农村教师的生活待遇和居住条件。农村条件艰苦，国家应该实施鼓励政策，艰苦地区、艰苦行业的工资应该更高一等。
国家已经制订了教师定期培训计划，财政拨出了巨额经费进行全国教师全员培训。关于教师的培训我想说点个人意见。教师培训应该分层次进行。我国1200多万中小学教师大致可以分为三个层次：少数优秀教师，他们是教师队伍中的骨干；一般胜任教育教学工作的教师，这是教师队伍中的大多数；一部分不太合格的教师。教师培训需要对这三部分教师进行不同的培训。对于不合格的教师要让他们尽快提高成为合格教师，缺什么补什么，不能提高的启动退出机制，让他们退出教师队伍。对于大部分一般教师，要更新他们的教育观念，提高其教书育人的水平。特别要提高教师的职业道德。最近有调查表明，师生关系不融洽的达到40%。师生关系不融洽的关键是教师不能正确对待学生，有的教师歧视学生，用言语伤害学生，这都是师德问题。师生关系不融洽，何谈教育质量的提高。因此教师培训不能用“应试教育”的理念来培养教师如何提高学生的考试成绩，更重要的是让广大教师深入理解《规划纲要》的精神，提高教师的素养，更新教育观念，提高业务能力。对于一部分优秀教师要从理论和实践多方面来充实他们，培养他们教育研究的能力，使其不断吸收先进教育理念，总结反思自己的教育经验，把自己的经验上升到理论，成为真正的教育家，从而起到示范引领的作用。
提高教育质量是21世纪世界教育总的价值取向，世界各国都把提高教育质量放在教育发展的首位。美国2001年国会通过了布什政府提交的《不让一个孩子掉队》法案，2006年又宣布《美国竞争力计划》，奥巴马上台以后延续了美国近30年来教育改革对于“质量”的诉求，积极地推行“教育新政”，借助《美国复苏与再投资法》史无前例地向教育领域投入了1000多亿美元，全面提高美国从学前教育到高等教育的教育质量。法国2004年提出了《为了所有学生的成功》纲领性文件，要求学校应该用对社会和成功的个人不可缺少的知识、能力和行为来培养所有的公民，使每个人能最大限度地施展其才智；2009年年底，法国国民教育部又公布了名为《面向2010年的新高中》的方案，要使每个学生都能获得成功的高中教育。英国2008年成立了国家卓越教育委员会，提出要建立世界一流的教育体系。日本近年来也在检讨轻松教育的政策，对教育质量提出严格的要求。
提高教育质量体现了时代的要求。当今时代，科学技术日新月异，社会变革十分剧烈，无论是国家还是个人，只有掌握人类创造的基本知识并不断更新，以及在此基础上发展个人的才智能力，才能立于不败之地。因此，像我们这样一个教育发展极不均衡的发展中国家，更要把普遍提高教育质量放在重中之重的位置，在“十二五”期间，达到促进人人成才，形成人才辈出、拔尖创新人才不断涌现的局面。
[1] 写于2011年6月16日，本文是在首都国际教育论坛上的发言，原载《科学中国人》2011年第15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