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技术的发展和社会的变革，使得科学发展一方面越来越分化，另一方面越来越综合，而总的趋势是综合。许多创新都产生在学科的交叉点上。高等教育的知识结构越来越打破传统学科的界限，跨学科、文理渗透成为高等教育发展的必然趋势。现在学习经济学、管理学、社会学都需要数理知识；工程学、建筑学等也都需要人文知识，工程、建筑等设计的项目才能体现以人为本，有人文情趣。在我国，过去高等教育以专业教育为主，基础狭窄，专业发展受到限制，一直受到学界的批评。改革开放以后，提倡通才教育，要求加强通识教育，拓宽专业面。从现实生活来讲，兼备文理知识的人，无论是就业或转岗，还是组织能力及与人交往都具有优势。许多大科学家都提倡文理兼容，钱学森还说过，他的成就得力于音乐。
大学尚且要文理结合，高中就分科是否违背时代的精神？有些论者赞成偏科，常常举一些特殊例子，特别是老一辈大师级人物来说明。但是要知道，现在时代不同了，如果作家不了解点自然科学知识，恐怕很难创作出反映当代科技创新的英雄人物来。
最后，看看大家在讨论中的几点担心。
在讨论中大家有几点担心，怕政策不配套，怕其他措施跟不上。大致有以下几个问题：
第一，据说85%的高中生赞成文理分科，反对改变现状。这不能怪他们，他们是从现实的高考和学业负担来考虑的，他们怕文理不分以后会增加课程，增加高考科目，从而增加学业负担。这种担心是可以理解的。我们在调查中许多老师就说，文理分科是高考逼出来的，高考不分科，高中文理分科就会消失。这话有一定道理。因此，改革要配套。不能孤立地决定分科还是合科。改革的最终目的是要提高学生的素质，减轻学业负担，把时间空间还给学生，便于学生发挥自己的爱好和专长。因此，课程要改革、高考制度要改革、教与学的方式要改变。将来国家要建立基础教育的质量标准，每个学生必须达到这个标准，然后选考专业需要的科目。高考制度的改革也要考虑到学生志愿和高校的要求，真正选拔文理各科的优秀人才。高考制度改革的方案正在制订中，将来会征求各方面的意见。
第二，担心课程面面俱到，要求太统一，不能照顾到学生的天赋、兴趣和爱好。有的论者认为，人的天赋是有差异的，人的智力结构也是多元的。有的适合学文科，有的适合学理科，有的适合学艺术。这个意见是很有道理的，文理不分以后不能对学生一刀切，都统一要求，不照顾学生的个性发展。这就与改革的宗旨相违背了。改革的目的就是要以人为本，发展个性，培养具有创新精神和实践能力的创新型人才。因此，高中课程需要认真改革，现在正在改革中。改革的方向就是降低难度，减少必修课，增加选修课，使学生有选科的很大自由和空间。同时，现在的文理分科主要是围绕高考分科，并不能真正照顾到学生的天赋、兴趣和爱好。相反，过早的文理分科压抑了学生的兴趣和爱好。例如有些理科学生，很喜欢文科类知识，想学习但没有时间，如果以后再想转科已经来不及了；同理，文科学生想搞些理科活动，没有时间，再想转向理科恐怕更是不可能的事。
第三，许多论者引用有些外国的经验。但是大多数国家普通高中是不分科的，如美国。有的国家虽然分科，但不是简单地分成文理二科，而是多种选科。例如法国，普通高中第一年学生接受相同的教育，不分科，但有选修课，高中后两年分5个方向：A（哲学与文学）、B（经济与社会科学）、C（数学与物理）、D（数学与自然科学）、E（数学与技术）；英国高中称第六学级，已经是大学的预科了。上海中学校长唐盛昌撰文提到，对知识领域简单地分文理科是不科学的。他提到国际文凭组织IB课程由6个学科群组成：母语或第一语言类、第二语言类、人文与社会科学类、实验科学类、数学与计算机科学类、艺术科学类，共计99门课程科目，且大部分科目又分为“标准级”和“高等级”等不同水平由学生选择（详见《中国教育报》2009年2月18日第3版）。可见，各国高中的制度也是不一样的。我国需要结合我国的国情和传统来设计高中的制度。
由此，我想不能简单地决定高中文理分科或者不分科。我个人是赞成不分科的，赞成文理兼容，有利于提高学生的整体素质。但是不分科不等于学生都学习一样的课程，要减少必修课，增加选修课，给学生选择的自由空间。如果一定要分科，那也不能简单地分为文理二科，而是要多种分科，提供学生多种选择，同时要加强文理基础知识教育，真正打好人生发展的基础。
[1] 写于2009年3月6日，原载《中国教育报》2009年3月9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