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帽男这时候站出来说:“食物不用担心,那里有。”他指着墙边的两个木柜,“有饼干、水和罐头,我们昨天吃掉了一点,留下了相较雨崩村里买这些东西两倍的钱。”
听他这么一说,我们这边五个人都哗啦啦围了上去。果然像棉帽男说的,木柜上面用一瓶水压着两张红色的钞票。我和水哥弯下腰去,分别打开两个木柜门,里面分了三层,整整齐齐码放着饮用水和食物。虽然没有我最爱的方便面,不过这些东西,起码可以支撑我们四五天。
我想起多吉说过的话,他听别的向导说,看见有个年轻人背着生活用品往神湖上走。这样说来,木柜里这些东西,就是任青平亲自背上来的。
小希的想法也跟我一样,她拿起柜面上的那瓶水,反复摩挲着,像是在感受以前的恋人留下的磁场。然后她问多吉:“多吉,你从来没发现这个小木屋吗?”
可怜的向导为自己的失职,有一些不好意思,“呃亲,多吉真的从来没听说过这个房子。说来奇怪,多吉去年走到这边来过,当时没有这个房子呢。”他摸了摸木柜跟墙壁,“多吉觉得这些木头都很新,可能真的是今年才造的。”
随后,我们关好柜门,走回屋子中间。棉帽男一伙三个人,已经在小木桌的一边坐下了。围巾女跟眼镜男似乎是一对,一个矮胖一个瘦高,紧紧靠在一起。棉帽男自己坐在另一边,摘了手套一直往手上呵气。
我们也盘腿坐下,分成两个人一组,正好坐在木桌的四边。水哥当然是跟小明一起,小明按照惯例坐在他左边,我和小希组队,多吉自觉地跟棉帽男凑成一对。
虽然门窗都关紧了,没有风吹到体表上,不会带走人体的温度,但是外面雪越下越大,木屋里又没有取暖的设备,气温已经低于零下,还是蛮冷的。所以,坐在一起的两个人,都自觉地紧紧靠在了一起。
我问了一下水哥时间,今天晚上经历了那么多变故,还以为已经很晚了,其实才不到十点。按照都市人正常的生物钟,这个时候都不太睡得着,更何况现在睡眠的条件那么差,大家又都忧心忡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下山。
小明说出了大家心里的问题:“什么时候能下山?”
多吉朝着屋外的某个方向虔诚地拜了一下,然后传达了山神的旨意:“亲们别担心,绒赞卡瓦格博山神告诉多吉,大雪马上就会变小,半夜就会停的。明天会是个大晴天,积雪不会太厚,我们明天下山小心点就可以了。”他看着我们半信半疑的表情,又加了一句,“山神说,他不想要我们留在山上陪他,亲们一定可以安全下山,多吉可以打包票。”
我心想得了吧,你还打包票不会下雪呢。不过这话在心里说说也就算了,讲出来太打击士气。身处庞大雪山上的一个小木屋,漫天风雪呼啸,我们实际上处于一个与世隔绝的孤岛,如果再没了活下去的信心,很容易就垮了。
这时水哥提议:“对了,你们不是拍了个视频,水壶会爬坡吗?我们再来试试。”说着他从背包里拿出自己的黑色保温水壶,放在了小木桌的桌面上。
小明紧紧抱着水哥的左手,“好怕怕哦,要是真的有鬼怎么办?”
昏暗的汽灯下,我们八个人都盯着那个水壶,像赌场里的赌徒盯着即将揭开的骰盅。
水哥吐了口气,“看好了……”随即开赌一样右手猛地一扬……结果他留在桌面上的水壶一动不动。
小明很失望地说:“啊?怎么都不会动嘛。”
我就坐在水哥对面,抬起了我这边的桌子,结果水壶呼呼地直接滚落到水哥怀里了。
小希看向眼镜男,“你们的魔术重复不了嘛。”
我皱着眉说:“有可能是这个水壶的问题,你们谁的水壶是红色的,拿出来再试一下。”
棉帽男把视线投向了墙角那个小野留下的登山包。看来,视频里那个红色的保温壶是小野的,现在他人失踪了,虽然没有人明说,但在这样的大雪里,估计是挂了。那他的保温壶就成了遗物,拿出来当实验用具,似乎也不太好。
不过,还有别人用的也是红色水壶。
小明举手说:“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