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帽男点头道:“记得记得。”
水哥胖手一挥,一瞬间居然爆发出领袖气质,“全体都有,收东西!”
这时候,被众人忽略的多吉才磕完长头,站了起来。我们都神色慌乱,他却表情轻松,长舒了一口气说:“亲,各位亲放心,刚才卡瓦格博的山神告诉多吉,他不会收了我们的,我们一定可以顺利下山,多吉能打包票。”
我半信半疑,“真的假的,你还打包票说不会下雪呢。”
多吉认真地点了点头,“这次是真的,亲们都赶紧收拾东西,我们去小木屋里过夜。明早雪停了我们就能下山。”说完这句话,他瞄了围巾女跟眼镜男一眼,不过我没太在意。
虽然不知道他的信心从何而来,但听向导这么讲,还是给了我们一点安慰。在水哥的催促下,我们都回帐篷里麻利地收拾好行李,然后在原来的营地前集合,清点人数,向着小木屋进发。
按照水哥的安排,棉帽男跟多吉在前面带路,三个妹子走中间,水哥、我、眼镜男三人殿后。
这样的安排还是蛮合理的,毕竟水哥不是第一次应对这种倒霉的灾难性局面了,还是积累了一些经验的。
我们就这样在风雪里行军,绕着神湖的边沿,向那个曾经闹鬼、但现在却能救命的小木屋走去。各式手电筒的光柱中,雪花不停飞舞,耳边是呼呼的风声,除了惊险,其实还有一点浪漫的气息。
我们都低着头赶路,避免雪掉在脸上,我连说话都不敢抬头,“水哥,这不是才十月份吗,这时候就下雪,正常吗?”
水哥想了一会儿说:“按照我之前查的资料,光凭印象啊,十月肯定没到下雪的季节,但是也有下雪的,不过很少。我们倒霉,赶上了呗。”
我又问:“水哥你说,这下雪会不会真的跟小明掉神湖里有关系啊?”
水哥喘着气,苦中作乐地嘿嘿一笑,“鬼啊,你小子不是铁杆的唯物主义者吗,怎么也信这些了?”
我想起了这些天遇见的诡异事件,苦着脸说:“在这山上,好像有点唯物不起来了啊。你说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怎么那么巧让我们遇见这场时间错乱的大雪?”
一直在我们身边默默走着、完全被忽略了存在的眼镜男,这时却结结巴巴地说:“一九九〇年,雪……也是十月下的。”
我跟水哥马上都盯着他看,他却道歉似的朝我们点了个头,再也不说话了。走在我前面的小明,在风雪中扯开了嗓子问:“还要走多久啊?”
棉帽男的声音被风割裂了,在我这边听来是一块一块的碎冰,“白天三个字……多点,现在夜里又下雪,半个钟……”
我知道他说的“三个字”就是十五分钟,“半个钟”也就是半小时,路程倒不算太远,坚持一下就能到了。
我身上穿的是抓绒外套,外面罩着冲锋衣,这是适合秋天户外的装备,其他人也差不多如此。雪越下越大,气温骤降,我开始打起了寒战,看来去小木屋的决定是无比明智的,如果留在帐篷里,今晚肯定得被冻死。
对于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以及被迫的行军,我们这个小队的人心态各异。但是,为此感到开心的,估计只有小希一个人。
刚才在湖边的时候,她就让我陪她去小木屋一探究竟,被我勉强说服了。现在这一场雪,反而遂了她的心愿,不光我一个人,现在所有人都要陪着她去小木屋那边,去找任青平,或者任青平留下的痕迹。
难怪刚才下起雪的时候,她那么积极叫大家起来,估计在那个时候,她就想到了这一点。
雪越下越大了,在一片风雪迷茫中,我想起了任青平电话里说的那一句“要下山,向上走”,还有小希说的重力反转的假设。
我观察了一下周围,确实在这样的环境里,视觉跟听觉基本都被剥夺了,人只能靠着身体的触感前进。我抬起手来,看着腕上的海拔计,那四位数字在以非常缓慢的速度,一点点地升高,但是我却没有任何感觉。
也就是说,在这样的大风雪中,光凭人类的感觉,确实很难感知自己是在向上,还是在向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