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她这么一讲,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在念:“山神啊山神,我刚才都是乱讲的,有怪莫怪,有怪莫怪。”
小希又看了一下我手机里那张任青平的脸,没再研究出什么东西,就把iPhone往我手里一塞,然后往帐篷外面走,“我回去睡觉了,你也早点睡,记得明天陪我去小木屋。”
我拿过手机,正想着是不是要把手机里的照片全部删除,突然间,小希倒退着回到了帐篷里。
我抬起头来,只见她指着帐篷外面,结结巴巴地说:“下……下雪了。”
我愣了一下,才意识到小希是在开玩笑,不禁摇头道:“好啦,你演得很像,被你骗到了,满意了吧?”
小希跺了一下脚,“谁骗你啊,你自己出来看!”
我半信半疑,“骗人是小狗。”
小希不再跟我扯皮,一只手拖着我,另一只手拿起户外手电筒,我们一起走出了帐篷。
电筒的光柱朝天空照去,白色的LED灯光中,一片片的白色物体从天上纷纷扬扬地洒落。我摊开手掌,一片冰凉的东西落在掌心,不一会儿就化了。
刚才我和小希说话的时候,不小心提到了卡瓦格博的山神,结果真的就下雪了。我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心里默默地想:山神老爷,小的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亵渎您的名字了。
这时候,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南方人,我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下雪就下雪了呗,回帐篷把睡袋裹紧点就行。明天起床还能看个雪景呢,哈哈,好玩。
小希却比我紧张多了,她跑到每一个帐篷前,用电筒照进里面,一边喊:“快起来,下雪了,下大雪了。”
三分钟不到,水哥跟小明、向导多吉、棉帽男那一伙三个人都从帐篷里钻了出来,站在漫天的大雪下。
所有人都愣住了,我刚想回头嘲讽一下多吉,问他不是打包票说这两天不会下雪吗,却发现他已经慢慢地跪在草地上,那里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雪。
多吉朝着卡瓦格博主峰的方向,磕起了长头,嘴里念念有词。看起来,这场反常的雪,把我们的向导也吓住了。
我走过去听,他念的却是我听不懂的当地语。
水哥也学多吉跪在地上,同样念念有词,他说的我可都能听懂:“这下惨了,雪别再下了啊,山神老爷求求您啦。”
我挠着头,不知道水哥唱的是哪一出,“不就下雪吗,有那么可怕吗?”
水哥抬起头来看我,“你在开玩笑吗?这雪眼看是要往大里下啊,就算今晚不把我们冻死,大雪封山之后下不了山,我们也要被活活饿死!”
我顿时瞪大了眼睛,“我去,这么严重?”
水哥瞪了我一眼,不再说话,继续专心地拜着卡瓦格博的山神老爷。我抬头看天,往下掉的雪花没有一点变小的趋势,反而一阵冷风吹来,夹杂着雪花,让我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看样子,是要演变成一场暴风雪了。
这时候,一阵恐惧感袭来,像是把我的心脏放进了冷冻室——搞不好,是真的要把命丢在这山上了。
小明的表现比我还要慌乱,已经快要哭出来了:“下大雪了,怎么办,怎么办?”
棉帽男那一伙倒没怎么惊慌,他们的目光时不时投向同一个地方,不光是他们,小希也看着同一个方向。
他们的解决方案呼之欲出,我也能猜到,那就是神湖西边那间闹鬼的小木屋。
水哥终于拜完了山神,站起身来,重拾他作为一个队长的职责。他拍了拍膝盖上的雪,瓮声瓮气地说:“大家赶紧收拾东西,我们去那个小木屋过夜。”
小明跑过去抱着他的左臂,“为什么?那里不是闹鬼吗?我们在帐篷里过一夜不就好了吗?”
水哥抬头看了看天,“不行啊,看这阵仗,半夜里帐篷可能就会塌,把人都埋雪里。就算帐篷不塌,雪直接把帐篷埋掉一半,人就像躺在一个大冰箱里,我们带的装备又不够,会直接冻死的。”
棉帽男几个纷纷点头,表示水哥说得有道理。
水哥催促大家说:“别愣着啊,赶紧收东西去,把吃的穿的用的,尤其睡袋千万不能漏,都带上赶紧往小木屋那里走,趁着现在积雪不深,还好走。帐篷就别收了,扔这里吧。”
他又转头看着棉帽男,“路你们还记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