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间,身后传来多吉一声大喊:“谁?”我触电似的回过头去,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难道,另一个小明出现了?
多吉看着的方向,是从草甸通往神湖的小路,在夕阳最后一抹光线下,同时出现了三个人影。虽然看不清面目,但他们穿着冲锋衣,背着登山包,应该是和我们一样的游客。
幸好不是多出了一个小明,我松了口气,心里不禁觉得好笑——他们是出发得太晚还是走得太慢,怎么这个点才到?
等领头的那人开口时,我刚放下去的心却又提了起来。
那人戴着一顶棉帽,说一口标准的港式普通话:“太好了,还有人!”
我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这口音我印象深刻,就是前天晚上在“梅里Café”,约我们一起来神湖的香港同胞——棉帽男。但他怎么那么不靠谱,说是昨天来神湖,结果是今天才来,而且那么晚才到?
不对,应该不是这样的,不知道为什么,我心中涌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小希也认出他们来了,她的观察力也颇为敏锐,奇怪道:“咦,他们一伙不是四个人吗,怎么只看见三个?”
果然,棉帽男接下来说的话,验证了我的预感,“我们不见了一个人,求你们帮忙一起找!”
然后,他伸出右手指着西方,“他是昨晚,在那边失踪的——小木屋那里!”
我心里不禁一震。小木屋!小希找了好久的、可能住着仁青平措的小木屋,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不过,棉帽男说他的队员在小木屋那边失踪了,又是怎么一回事?
我和小希走回营地,跟水哥他们聚在一起,呈一个紧密的队形。虽然这三个人心怀歹意的可能性不大,但是荒山野岭的,还是小心为妙,不然万一出了什么事,想要报警和求助,那可是喊破了喉咙都不会有人理。
他们三个人也走了过来,我眯起眼睛仔细辨认。领头的是棉帽男,身后跟着一男一女,长相都颇为清秀,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种异样的感觉。他们昨晚是三男一女,这么说来,失踪的那个是男队员。
水哥作为我们这边的队长,主动迎向棉帽男,“哥们儿怎么了?不要急,慢慢说。”
那三个人好不容易走到我们跟前,棉帽男似乎已经疲惫至极,咚的一声就坐到了草地上。他抬起头来,这时终于认出了我们,“是你们啊!太好了!”
他身后那一男一女,倒是很有礼貌,一起朝我们微微鞠躬,那个戴着眼镜的男的还用别扭的普通话,轻声说了句:“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做完这些动作,这俩人才慢慢坐到了草地上,看上去也是要累垮了。
看着他们的行为举止,我心里的疑虑更重了。中国古代是喜欢鞠躬的,但到了现在这个年代,见人就鞠躬的礼仪,只在某一个国家保留得比较完好,而那个国家的游客,几乎受到全球所有旅游地的欢迎,唯独雨崩村不喜欢他们。
小明很机灵地给他们三个都倒了杯热水,我们也在旁边围坐下来,听棉帽男介绍情况。果真如我所料,按照棉帽男的说法,他们昨天就出发来到了神湖,然后计划在湖边搭帐篷过夜,今天下山的。
起初一切正常,问题是在那个失踪了的队员——叫作小野的男人——发现了一个木屋之后才开始的。
棉帽男指给我们看小木屋的位置,在神湖西边,那里隐约有一块褐色的山体拱起。棉帽男说,小木屋就建在那块山体后面,是小野四处乱逛发现的。
他们正要搭帐篷的时候,小野非常兴奋地回来汇报了这个消息。据他说,小木屋里各种设施一应俱全,非常舒适,虽然没有人住,但是门却一推就开。小野觉得这是小木屋的主人特意留给来神湖过夜的户外爱好者们的。
小希紧张起来,“空的?不是住了一个男人吗?”
我轻轻按住她的手,示意她先听对方讲完。
棉帽男继续说,他们四人就决定不搭帐篷了,晚上在小木屋里过夜,第二天走时留下比住客栈更多的钱就行。
说到这里,棉帽男脸色一变,“没想到,那是一间鬼屋。”
我们这边几个人异口同声地问:“鬼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