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馆门外,聚集了六七个牵着骡子的当地村民。说实在的,我作为一个“南蛮子”,从小没见过骡子,第一眼还以为是长得比较矮的马,因为这个还被水哥讥笑了一番。
牵着骡子的这群马夫大部分是男的,也有一两个女的,看上去都是当地村民。他们穿着邋里邋遢的棉布衣服,皮肤黝黑,我怀疑他们能不能用汉语沟通。不过一目了然的是,那个长得很像任青平的人,并不在里面。
小希心里果然很焦急,径直朝马夫们走去。我心里还是有点怀疑,她是不是知道我偷了照片,所以昨晚故意用马甲微信号来加我。所以这时候,我决定试探一下,便说:“小希,你把那张照片发给我吧,我们分头问。”
她转过头来看我,皱着眉头,像是在考虑我的建议。我认真地观察她的脸,她犹豫的表情非常到位,如果是装出来的,那么她是绝对的实力派。
几秒钟之后她说:“不行,万一你拿给水哥他们看呢?”
我心里已经有了判断,不过还是继续往下演,“等下问完了我就删掉,当着你的面删。”
小希扔下一句“信不过你”就大踏步朝那群马夫走去。
根据我的判断,小希确实不知道我偷了她那两张图片,更没有用马甲微信号来加我。而能够用“附近的人”这个功能加我的,坐标在我的一千米之内。在方圆十公里内,只有雨崩这个村子。也就是说,加我好友的那个神秘人,就在这个村子里,在我的周围。
究竟是个恶作剧,还是说……
在强烈的好奇心的驱使下,我加快脚步,追了过去。
小希已经逮住一个牵着骡子的大哥,打开手机里的照片,展示给他看。
高原强烈的阳光下,手机屏幕的照片看得不清楚。那大哥又只会简单的普通话,对于跟租骡子相关的比较熟悉,其他的交流起来就很费劲了。
我们耐心地问了几分钟,才确认了一个事实:大哥的意思是,图片里的这个同行,他没见过。
这个时候,跟他一起的六七个马夫,都围了上来,看着小希手机里的照片。其中一个大姐,认出了小希谎称是闺密舅舅的秃顶男,说他出雨崩的时候,雇的就是大姐的骡子。
这个大姐的汉语说得比较好,沟通基本没有障碍,而且记性也很好,叹着气说:“这个人好抠门,讲价讲了好久哟!”
我请大姐回忆一下,秃顶男是什么时候来的雨崩,大姐眨巴着眼睛想了一下说:“去年这个时候咯。”
我默默整理了下时间线:这张照片拍摄的时间,是去年的秋天,而神秘人把照片发给小希的时候,应该是今年夏天。两个月前我在朋友圈发布了征集令,然后小希就找上了我,事件的节点都很清晰,没有冲突的地方。
小希对秃头**本没兴趣,继续问:“大姐,不是前面这个男人,是后面这个,也牵着骡子的。”
大姐哦了一下,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这个人嘛……”
我们满心期待地看着大姐,结果她接着说:“没见过。”
我们又好气又好笑,小希忙说:“他可能不是你们村的,是前两年才过来的,但是都在租骡子的话,你们肯定遇见过才对。”
我补上一句:“大姐,你们都是雨崩村的吗?有没有外村的人,也过来做这个生意?”
大姐想了一下说:“别的也有,包括我们自己上雨崩、下雨崩的,我都认识;但是这个人没见过。”她再次看了几秒照片,确认道:“真的没见过。”
我跟小希对视了一眼,她脸上写的都是失落,我的表情应该是疑惑。在雨崩村里租骡子的,满打满算不会超过一百人,这些人彼此肯定是认识的,起码见过面。本以为能轻易问到这个人的名字,起码能确定他是哪个村的,这个大姐斩钉截铁地说没见过,让这件事情变得更扑朔迷离了。
如果这个人不是出租骡子的马夫,他为什么会牵着骡子走在山路上,被拍进照片里?
身后传来水哥的声音,“干吗呢,我们不用租骡子。”
我怀着满腹的疑问,跟那个大姐道了谢,刚要转身走,突然之间,旁边一个年纪稍长、一直沉默不语的汉子,用当地语说了句什么。
大姐帮忙翻译:“你们等等,他说照片里的人,他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