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崩村还没通车,村子就那么大,能容纳的游客有限,所以商业化也没那么严重。村里没有酒店,有的只是民居改造成的旅馆,住宿条件较为艰苦,是像青年旅舍那样的上下铺,厕所和浴室都在院子里,要用就得排队,热水也不是二十四小时供应。我们经过一间旅馆时,就看见黄泥地的院子里,有四五个年轻人正拿着换洗衣服、端着脸盆,站在浴室的木门前排队。
我习惯了大城市的生活方式,虽然出来玩可以适当降低住宿要求,但这样的环境还是超出了我忍受的极限。
不过,幸好我们有水哥。据他说他在出发前,就已经把整个雨崩村最豪华的两个房间订了,独立卫浴,阳台上可以直接看见卡瓦格博。
“雨崩村里的总统套房啊!”水胖子就是这么吹嘘的。
我们进了村口,朝水哥说的房间走去。旁边都是白墙。我抬起头,看见从木头的窗户里,一个不知道是游客还是当地人的妹子正探出半个身子,一边看着我们走过,一边露出含义不明的笑。
走到水哥定好的地方,这里其实还是一家民居改成的旅馆,叫作梅朵客栈。一楼是当地建筑风格的餐厅,用木头搭成的二、三楼是房间。
旅馆一楼的“大堂”还没有正经酒店大堂的前台宽,而这里的前台……应该说接待处,更是小得像公厕门口收费的小桌子。总之,这里的环境,跟水哥说的“豪华”“总统套房”压根不沾边。
登记入住的时候,我抱怨水哥不靠谱,坑队友,水哥急了,“我真没骗你,不信你自己再去找,有比这家好的,我把昨晚赢的钱都还你。”
接待的妹子听见了,笑着对我解释:“他确实没骗你,我们家确实是村里条件最好的了。”
这个妹子的普通话非常标准,身材圆润,皮肤白皙,看起来不像本地人。
我搭讪道:“老板娘,你是哪里人?”
妹子一边给我们办理入住,一边笑说:“我是哈尔滨人,不过我不是老板娘,你们叫我梅朵就好了。”
我奇怪道:“你们这里叫梅朵客栈,你又叫梅朵,怎么会不是老板娘呢?”
小明插嘴道:“梅朵姐自己开的客栈,所以应该叫老板,不是老板娘,对吧,梅朵姐?”
梅朵捂着嘴巴笑:“我可没那么厉害,雨崩村里的所有旅馆都是本地村民开的,我是义工而已啦。至于我为什么叫梅朵,每一任在前台帮忙的妹子都被这么叫。”
我点了点头,她所说的义工,不是从事公益活动的那种义工,是现在年轻人的一种生活方式,就是到了哪个地方旅行,觉得这地方好,待着就不想走了。年轻人又没什么钱,就在当地找一份旅馆、餐厅、咖啡厅的工作,包吃包住,没有工资或者是拿点象征性的工资。
我突然想起,可以让义工梅朵帮忙看看那张照片。不过水哥和小明就在旁边,为了照顾小希“不要让他们知道”的需求,只能等以后找机会。
这时,梅朵已帮我们登记好入住,取了钥匙,带我们上楼。
这个房间虽然跟“总统”根本扯不上边,但叫作套房还是没错的。一个木门进去,是个小小的客厅,然后相邻的两面墙上分别有门,通往各自的房间。每个房间大概十五平方米,两张床,卫生间也很小,但总算有二十四小时供应的热水。
房间还附带一个阳台,栏杆是用很原生态的树干搭成的,用绳子绑在一起,感觉一不小心,就会连人带栏杆一起摔下楼。两个房间的阳台是连在一起的,阳台下是餐馆的烟囱,冷冽的空气里,还带着木柴燃烧后的烟火味。房间虽然条件简陋,地理位置却很优越。在阳台上,可以毫无遮挡地看见整个太子雪山,观赏的距离和角度都比在飞来寺那里要好得多。也就是说,只要接下来几天出太阳,我们还是能看到日照金山,而且应该比飞来寺那边更壮观。
等我们安置好行李,天已经黑透了。水哥带我们出去觅食,据他所知,村里就没什么像样的馆子,唯一还能吃的,是一家新加坡人开的餐馆,很多外国人也爱在那里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