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我一开始的推断,小希根本就是认错了人,那个牵着骡子的哥们儿只是长得像她死去的同学而已,其实就是个雨崩村里的居民。
仁青平措这个名字,证实他确实是这里的人。可是,任青平这个汉族名字给我的感觉是——仁青平措跑出了家乡,因为要掩饰真实身份,所以给自己取了个假名。这样的话,仁青平措曾经跟小希在一个大学里读书,俩人萌发了感情。然后,一次小希不肯仔细讲的意外发生了,她以为心爱的任青平死了,但实际上他金蝉脱壳,跑回家乡恢复了名字,当起了出租骡子的马夫。可是,这个仁青平措又不是雨崩村本地的人,不然那群马夫不会只有一个人认识他。
我的眉头都快皱成疙瘩了,这件事情怎么想都不通。这个仁青平措,还有那个诱导小希进雨崩的神秘人,他或者他们,到底是要干吗?
现在我知道,为什么小希刚听完马夫的话,脸上的表情会这么纠结了。
小希看着我脸上刚吃完屎似的表情,继续说:“那大叔是个好人,他还告诉我,这个仁青平措,不是马夫,应该是个牧民。大叔说他住在湖边,牵着骡子往外走,是去奔子栏采购日常用品。”
我一拍大腿,自己之前是太想当然了,牵着个骡子就当人家是马夫,忽略了别的可能性。
不过,雨崩附近有两个湖,我问小希:“湖边,是哪个湖边?冰湖还是神湖?”
小希低下头说:“这个问题,我也问了很久,搞不懂是大叔确实不知道,还是大姐翻译不过来。总之,我没弄明白是哪个湖。”
我估计她难受的原因,不光是还没能找到人,还在于从目前得到的信息来分析,这个她心爱的仁青平措同学,对她隐瞒了相当多的事情。
我挠挠头,虽然自己心里也没想明白,不过看着小希失落的样子,就安慰道:“没事,反正两个湖我们都要去,沿途看看,再问问人,一定能找到他的。水哥不是有望远镜吗,我们找他借去。”我拍拍她的肩膀,“说不定我们一爬到冰湖,就找到任青平,不,找到仁青平措了呢。”
小希勉强笑了一下,我突然想起昨天晚上,神秘人发给我的信息,那句关于什么大黄蜂的。
我看了她一眼,“对了,小希,有句话我要跟你说。”
小希头也不抬,一直朝前走,“你说。”
这时候,我们已经来到山坡前,正顺着一条人踩出来的小路,开始往上爬。小希在前面,我跟在她后面,这样万一她摔下来,我也能保护她。
我回想了一下神秘人说的话,按照记忆里复述:“我更喜欢大黄蜂。”
小希有点莫名其妙,“什么大黄蜂,你喜欢大黄蜂跟我有什么关……”
话音未落,她突然停了下来,害我差点撞到她屁股上。
她也不管正在陡峭的山路上,转过身来,直勾勾地盯着我的眼睛,喉咙不断颤动,声音比表情更加激动:“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小希站在比我高的位置,居高临下地双手捧住我的脸,激动地重复:“你再说一遍!”
我虽然见过大世面,遇到这样的阵仗也是被吓到了,差点就要往后踉跄,滚下山去。幸好我站稳了脚跟,深吸了一口气,“我说,我更喜欢大黄蜂!”
小希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也顾不上去抹,泣不成声地说:“你竟然……你说……是谁告诉你这句话的?”
我被她的反应吓到了,怕撒谎会更刺激到她,于是老实交代:“昨晚有个神秘的微信号加我好友,让我转告。”
听我说完,小希的表情震惊了一下,然后又开始哭,一边哭一边笑,“是他,真的是他。他没有死……”
我猜到她所说的肯定是仁青平措,但是光凭这样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怎么就能证明?难道里面有什么秘密?
我解下手上的魔术头巾,递给小希擦眼泪和鼻涕,小心翼翼地问:“你说的他是仁青平措吧?你怎么知道是他呢?”
小希用魔术头巾擦了一下脸,对于自己的失态,她也觉得不好意思,于是对我抱歉地一笑,接着深呼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下情绪说:“这句话,是他最后一次陪我去看电影,看完之后说的。不对,这句话是他想说,但是还没说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