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风吹来,而且一定是从雪山上下来的风,不然怎么会那么冷。我打了个冷战,抱着自己的肩膀,冲进了房间,然后再关上薄薄的房门。
小希已经脱了外套半躺在**,拿着手机似乎在玩游戏。
我向她宣布刚才的发现,“小希,我没有骗你,那个栏杆真的被加固过,估计是客栈的人弄的。”
小希头也不抬地哦了一声,继续玩手机。
我讨了个没趣,讪讪地背过身去,开始脱外衣,准备也往被窝里钻。
小希却好像自言自语地说:“不一定是客栈的人哦。”
我一愣,转过身看着她,“那会是谁?”
小希抬起头来,想了一会儿,一副豁出去的表情,“算了,你要笑就笑吧,我觉得是任青平。”
我确实觉得挺好笑的,却不好意思笑出来,只好勉强控制着,“任青平?为什么?为什么你会这么觉得?”
小希像是早预料到我的反应,也没有计较,继续说:“刚才在外面的时候,我不是跟你讲吗,我觉得有可能是怀了他的孩子,所以才会四年没有来大姨妈……”
我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怀了孩子,哈哈哈,就是因为那次病房里的潮吹,不,是梦遗吗?”
小希拿起背后的枕头向我扔过来,“你去死啦!”
我眼疾手快,一把抱住枕头,她的声音从枕头后面传来,“那次我湿……总之,那次是我最后一次去看他,九月份就开学了,之后我一直在忙学生会的事情,直到有一天下午,他妈妈打电话给我,说他已经走了。”
我把枕头放下,小希已经低下了头。我看不见她的表情,但仍然在听她继续叙述,“从那以后,我就觉得他一直在天上,看着我,保护着我。这种感觉从一年前开始,就变得更加明显了。有几次遇到危险,我都奇迹一样地化险为夷。所以在看到那张照片之后,我就想到了另一个可能,会不会他其实一直没死,是在暗地里保护着我?”
我看着她头发的旋涡,心里稍微有点难过。她心爱的恋人就死在自己眼前,所以会产生种种幻想,把生活中遇到的事情,有意无意、牵强附会地往想象出来的那个情况凑。
女人啊,有时候真是傻。
说到这里,小希自嘲地笑了一下,“不说了,睡觉吧。”
我眉头一挑,**笑着走近她床边,“好啊,小妹妹乖,叔叔来抱着你睡,要不要先讲个故事?”
小希瞪了我一眼,“给我死远点,姑奶奶自己睡,用不着你抱。”
我撇了撇嘴,走回自己的床边,不对,是走回到小明的床边。
其实我虽然经常到处跑,但对酒店用品的卫生,一直持怀疑的态度。五星级酒店都不值得信任,更何况在这乡间小客栈。原本应该是白色的床单被套跟枕头,现在统一呈现出灰不溜秋的颜色,就像被踩脏了的雪。
更让我烦躁的是,这张床昨晚还睡着个把**乱扔的女人,那个女人正在隔壁和一个胖子翻云覆雨。
我用手掀开被子,小心翼翼地检查,怕里面还隐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这种畏手畏尾、神经过敏的动作,让小希看在眼里。她看出来我是不太敢往里面躺,还添油加醋,故意吓唬我道:“哎哟,对不起,昨晚小明把换下来的**塞枕头下了,刚才我忘了收,现在才想起来。”
虽然明知道她在骗人,我还是忍不住揭开枕头,万一小希说的是真的呢?枕着一条没洗的女人**睡觉,对我造成的精神污染,可能会导致从此不举。
幸好小希果然是骗人的。我松了一口气,身后爆发出一阵笑声,“哈哈,鬼叔,没想到你一个抠脚大汉竟然有洁癖。”
我懒得解释这根本不算洁癖,只是对卫生的基本要求而已。我背对着她,慢慢脱掉外套,然后闭上眼屏住呼吸,一狠心跳上床,钻进被窝里。然后我侧着身子,面壁而睡,不去看小希那嘲笑我的脸。如果放在年轻时,跟美女共处一室,就挨着那么近,我肯定会兴奋得睡不着,现在年纪大了,再加上白天爬山也挺累的,晚餐还喝了点老板娘自酿的青梅酒,所以,不一会儿我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我做了一个梦,而且清晰地知道自己是在做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