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的北风素来都招人嫌,气势凌厉,期间夹杂着雾霾的颗粒和浓重的煤炭气味,只要在室外行走超过半小时,就得回家洗鼻子。
然而此刻,林长安却觉得这北风好闻得沁人心脾。
“哈欠!”
他打了个喷嚏,擤了鼻子,到底是有点冷哈!进屋去!
林长安掀开了门帘,往里头一钻。
这是交道口的一家早餐店,昨晚看过中戏师姐叶知秋的编剧合同后,便约了今早见面,过一下合同内容,然后一起去葡萄影业找制片人张旭。
倒不是叶知秋来迟,是他来的太早。
那宿舍条件……
回想起来林长安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林长安坐了不多时,一个女孩推门而入。
她穿着中戏深灰色哑光布面的羽绒服校服,一双方头复古深棕软皮马丁短靴包裹着纤细的脚踝,纯白柔软的毛线帽和毛茸茸的羊羔毛白色围巾成为了亮色的点缀。
弯月眉,葡萄一般又圆又大又亮的眼睛,鼻梁不太高,鼻头有些圆润,一抹红唇如樱桃班圆润小巧,脸蛋如银盘,又白又圆。
林长安不免觉得有些好笑,这位师姐,长得也太可爱了些,分明是小师妹的样子。如果论上前世的岁数,叶知秋可是标准的小妹妹。
“师姐好。”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认出了来人,林长安乖巧无比,站起来打了招呼。
说来有趣,北电中戏两大学校互不相让,北影吐槽中戏封闭,中戏吐槽北电俗气,然而当两所学校学生见面,又会立刻摆出一副“兄弟学校”的友好模式,师哥师姐地叫起来。
叶知秋瞥了一眼林长安的北电校服:“呀!别那么客气,快坐!”
叶知秋睡眼朦胧,迷迷糊糊,一屁股坐了下来,揉了揉眼睛,看向空空的桌面:“你还没点?”
“还没。”因为没有钱啊,今天坐地铁过来的钱都是借的。
“老板,要一份甜豆腐脑,一屉包子,”叶知秋回过头看林长安,“你呢?吃什么?”
“一样。”
“老板,一模一样再来一份儿!”
早餐店的东西都是现成的,东西很快上桌。吃惯了五星酒店的早餐,林长安好久没吃这热腾腾的豆腐脑了,还是甜的!
一口下肚,糖分直击多巴胺,一股愉悦之情升腾而上,林长安不由得咧嘴一笑。
“也是南方人,吃甜口?”吃了东西的叶知秋很快就清醒了,黑珍珠一般的眼睛亮亮闪闪。
林长安和王天昭都来自南方海岛城市鹭城,标准南方人。
“是,南方人。只有甜豆花才是正义的!”
“你哪里的?”
“鹭城。”
叶知秋挑眉:“嚯,我也是!”
“呀,师姐是老乡啊!”
叶知秋笑:“那你可更要尽心,要帮我把钱讨回来!”
“那必须的。”林长安大口塞了个小包子进嘴里,“不过……不过这个合同还是挺多坑的。”
叶知秋面色一沉:“怎么说?”
林长安不慌不忙,又塞下一个包子,配了口豆花,喘了口气,才开始解说。
“首先,新人编剧最关注的肯定是署名权,这个部分的条款,签的太不严谨了。只表明有署名权,却没有标署什么,怎么署。”
叶知秋一脸懵:“啊?这还能怎么署?”
“不给你片头署名啊,放片尾字幕啊。不给你署编剧啊,署编剧助理、文学策划、故事创意之类的。”
“什么?!还能这样!”叶知秋圆圆的小脸上有了怒气。
“还有一条,即便合同终止,因签约而创作的剧本内容,版权也归属甲方。这太狗了,意思是就算他现在不给你钱,你这些大纲、小传、分集、剧本,也不能卖给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