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张旭把见面时间定在了下午,林长安嘴上颇有微词。
内心,内心当然是破口大骂!
老屁股!
拖拖拉拉!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医院已打来电话,确认明早的手术时间,三令五申手术费必须在今天交齐。
林长安心急如焚,却只能干等。
终于挨到下午两点,林长安和叶知秋在葡萄影业楼下碰了头。
叶知秋依旧戴着她白亮亮毛茸茸的毛线帽,正局促不安地来回踱步,像是找不到归家路的小白兔。
“真的不用叫他们也一起过来吗?人多起码可以壮壮声势。就我们两个人……要讨回六个人的稿费,是不是有点……”
“就我们俩!人多了,反而显得学生气,更露怯。
师姐,你别紧张。我们只是想做好的东西,拿到属于我们的钱,我们什么错儿都没有。理直气就该壮!
相信我,会为你们讨回公道!”
少年清亮的眼睛神情坚毅。
叶知秋心中一动,在一片冰冷中点燃心中流火,用力地点头:“好!我们上去!”
*
打开咯吱响的不锈钢门,便见到浓烟滚滚中的张总。
他左手夹着一根将燃尽的烟,右手滑动着鼠标,快速地按动左键。
林长安看向张旭背后的玻璃窗,借着玻璃的倒影便可窥见张旭的电脑屏幕。
丫的!
这个老屁股在玩扫雷!
扫雷!!!
不生气……不生气……深呼吸……深呼吸……
“咳咳咳……”
不能深呼吸!
这二手烟!
听到这咳嗽声,张旭做作地做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手还摁在鼠标上,撅起了屁股:“哟,知秋啊,小师弟啊,你们来了!我刚刚都没注意到!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又依依不舍地在电脑屏幕上戳了好几下,这才松手,直起腰来。
“没事,反正您也快死了。”林长安笑着坐了下来。
“你说什么呢?”张旭一口气立刻就提了上来。
“噢,我说的扫雷!”林长安指了指电脑。
“噢。”张旭一口气又掉了下去,却又随即恼了起来,这小子故意的!
这一回,他连水都懒得倒了,坐回办公桌前的转椅,脚在脏兮兮的瓷砖地面上蹬了蹬,滑到了两人面前:“怎么着?这么锲而不舍呢?今儿来想干嘛呀?”
“今儿来,当然是还有问题要向张总请教。”
张旭翘起了二郎腿,开启了抖腿模式:“还有什么可请教的?合同都无效了,再怎么说,也说不出花儿来。”
“是嘛?可我这人,舌灿莲花,还真能说得出花来。”林长安冲叶知秋使了个眼色,叶知秋立刻把五份合同从白色羊羔毛双肩背包里取了出来,一字排开,摆在了茶几桌上。
张旭瞥了一眼,笑得眯眼咧嘴:“哟?怎么着?这是群体讨伐吗?但怎么就来了你们俩人啊?怎么不也得是一群人堵在我门口,泼个红油漆,拍个短视频?讨个账都这么寒酸?”
“张总。我没工夫跟你泼妇骂街,你有权保持沉默,也最好保持沉默,我会为我今天说的每一句话负责。而你,也要为你所做的事负责。”
张旭轻蔑地看着张旭,仿佛在看跳梁小丑。
“金陵赋虽然没有在中洲文娱申报局立项,可已然在猕猴桃影业立项,被定级为S级项目自制剧,制作成本定价一个亿。
这个量级的电视剧,编剧成本,怎么也有个五百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