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合同于中洲历2017年8月签订,9月开始生效。第一笔订金1万,第二笔5万,第三笔10万,第四笔尾款8万,共计24万。对吧?”林长安面带微笑。
“对。”
“但第一笔订金,我师姐叶知秋拿到手怎么只有六千?”
“嗐,”张旭拍了拍大腿,“要交税啊!劳务所得税很高的,这份合同总价是24万,税率是百分之四十,那扣了税,就只剩下六千了。”
“呵。”林长安一声冷笑,背离开了沙发,挺直起了腰板。
起初林长安还担心这个张旭把锅全甩给财务,两手一摊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算不明白,那就棘手了。
这下倒好,还自己掰扯起来了,真是往枪口上撞。
对于中洲税法条例,林长安可谓是倒背如流。
“张总,您这个税点,怎么算可都不太对啊。”
“首先,以合同总价来确定税点,就很不科学。按单次预缴应纳所得税的交法,只要单次劳务收入不超过2万,税率就只有百分之二十,也就是两千。
我退一步说,就当这份合同共计24万一年内能全部付清,以全年应纳所得额来计算税率,24万的应纳税率,也还是百分之二十啊!
你说的百分之四十的税率,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单次劳务所得超过五万的部分。显然,这不符合实际情况。
而且,中洲国缴税的方式,并不是收入到达某个额度之后一刀切,而是不同收入段阶梯缴税。例如以单次收入缴税来说,不超过2万元的部分,是按百分之二十,2万元到5万元的部分,才是百分之三十。
张总啊,您当制片人那么多年,这些都算不清楚吗?”
张旭的脸色非常不好,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年纪轻轻的“师弟”竟然能把个税说得那么清楚。
而一旁的叶知秋已经晕头转向,完全听不懂林长安在说什么。
张旭扯了扯嘴角:“不就差了两千块吗,又不是什么大钱。如果觉得少了,我……我之后再补给一凡就是了。”
林长安摇摇头:“不,不是差了两千块钱。刚刚我讲的,只是阶梯税率的划分,按照中洲税法条例,劳务报酬所得计税的金额,应该是收入的百分之八十。也就是一万元的收入,只有八千需要交税,那么税金应该是一千六,而不是两千。张总,且不说第二笔款,就是是第一笔款,您还欠叶知秋两千四。”
张旭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感到不妙。
“噢……可能是,财务算错了吧。我去好好说说财务!”
呵,这下想甩锅了?
林长安又笑了笑:“是该好好说财务了,您公司的这位财务,可不光光是算错税点的问题,他还违法呢!”
张旭已经有些不耐烦:“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昨天晚上让师姐在中洲个税APP上查了纳税记录,收入订金六千的那个月,可什么缴税记录都没有啊!
张总,贵公司这手牌打得可真不漂亮。一边无视中洲税法莫名其妙地提高了税率,一边在扣下编剧税金的情况下还不给编剧缴税。
感情这可怜巴巴的一万块钱订金,你们公司直接黑掉了四千,比吸血鬼还狠啊。您说,这到底是您御下不严,有眼无珠?或者根本就是有意为之!装傻充愣?”
张旭的脸上已经没有了礼貌的笑容。
一旁的叶知秋已经恍然大悟,她虽然听不懂复杂的计税方式,可她清楚地明白——她被这狗屁葡萄影业,骗惨了!
想到方才还自己一时心软,想着钱不要了,叶知秋就愤怒;想到方才张旭那副假惺惺的模样,叶知秋就恶心。
“张总,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我那么相信你,你却在合同上税率上到处坑我!”叶知秋气得眼睛都红了,像是一只炸毛的小兔子。
林长安大段输出结束,吐了口浊气,又靠回了沙发上,轻轻摇头:“真是无耻啊!这么低端的骗钱方式都想得出来,还在那扯什么老家房产抵押,亏了就要倾家**产。我就纳闷了,现在中洲银行效率这么高嘛?抵押贷款这么复杂的手续,没三个月能办的下来?合着你签叶知秋的时候就知道你要亏死了?”
叶知秋一听,更气了,忍不住又拍了桌子:“你!你!你这都骗人!无耻!无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