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
林长安的母亲王月华双目微合，躺在靠窗的病**，微张着嘴努力地呼吸。
“阿姨！我来给您送饭！”常乐拎着保温桶推门而入，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
“小乐……”王月华颤颤巍巍地从病**坐起来。
常乐赶忙快走了两步到床边，扶着王月华把升降床升了起来。
“阿姨慢点，慢点。”
王月华后背靠上枕头，不自觉地往房门那又看了看，见门外空空如也，浑浊的眸子里漫上了担忧之色。
“阿姨，长安去办点事儿，一会儿就来。”常乐一边说，一边打开保温桶，为王月华盛了一碗粥。
王月华轻轻叹息：“小乐，你是个好孩子！这么帮我们，是我老了，不中用了……给你们添麻烦了。为了我的事，长安受了很多苦……”
常乐憨笑着：“嗐，阿姨，别这么说，人活在世，谁没点苦啊。”
这时，查房的护士走了进来，一见到常乐，便直走了过来：“诶，你是王月华家属？明天的手术费怎么还没有去预存？”
“一会儿就去！一会儿就去！”
护士面露不悦之色：“这都拖多久了，怎么还没交？我要开始排明天的手术顺序了！”
常乐讪笑：“马上马上，我朋友马上就过来了，来了就能交！”
嘴上这么说，常乐心里却没底。
叶知秋虽算不上八面玲珑，可好歹毕业两年也颇有社会经验。她都要不回来的稿费，林长安真能要回来？
“行吧，”护士开了张单子递给常乐，“从今晚九点开始，禁食禁水，去门口自动贩卖机买两瓶营养液，营养液要在明天早上九点前喝完。手术后要至少四个小时禁食禁水，听明白了吗？”
常乐连连点头：“明白，明白。居然要这么久，老人家的身体会不会受不了啊？”
“做手术就是这样，不禁食禁水就会增加感染风险。噢对了，手术后五到七天病人都需要卧床，你们家属商量一下，看是自己轮流来看护病人还是请护工。”
常乐一脸懵：“护工？”
“对，”护士有些不耐烦，“就是给病人把屎把尿，一开始三天病人是起不来的，三天之后要帮忙扶着上厕所。”
“噢……”常乐面露难色。
虽说和王月华关系不错，可也确实没有好到能帮忙把屎把尿的地步。
“但是你们这情况……请得了护工嘛。”护士吐槽了几句，又看了看隔壁的病人，便扬长而去。
常乐低头搓着大腿，心想，眼下是真没钱了。
就是今天给王月华带的这碗粥，都是宿舍里哥几个凑的钱。
即便林长安能凑到手术的一万块钱，那这生活费、营养费、护工费……
常乐摇了摇头，把这些想法从脑中驱散。
关关难过，关关过！
眼下还是先等林长安回来再说！
见常乐面色风云起伏，王月华的眼眶微微湿润，她轻叹着气：“是我拖累长安了……也辛苦你了！其实这病都拖了那么多年了……我看是治不好了。别花这冤枉钱了，我直接回老家吧！有这么个好孩子，我这辈子死也值了！小安这孩子为了我，吃太多苦了！”
隔壁一床的老太太听得不乐意了，尖着嗓子道：“呸呸呸！怎么说话的，病房里什么死不死的！晦气的很！没钱就别上医院，别把霉运都传过来了！”
常乐听了这话，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诶！老太太，都是来看病的，大家都不容易，说话别这么难听吧！”
“诶我怎么说话难听了？你们家这个老太太，每天晚上都一直咳咳咳！咳咳咳！咳得我晚上都睡不好觉！还一直不交手术费，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明天我什么时候手术！都是你们家拖的！穷也穷的半死，连上厕所的厕纸用的都是我的！我还不能说两句了？”
那老太太语气凌厉，带着标准的帝都口音，口若悬河，说的常乐一时哑口无言。
真是拿人的手短，一时间竟无法反驳。
王月华听了直把头埋进了双肩，又羞又恼，却是无法可想。
此时，病房门口站着的，是匆匆赶到的林长安。
前世他纵横商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出入各大酒店酒楼，时不时便一掷千金。
而今囊中羞涩，只要付完手术费，卡里便只剩下个位数了，哪还有钱请什么护工？可要他给王月华把屎把尿……光是想想，林长安的眉头都松不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