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士儒的问题,无疑戳到了林长安的痛处。
前世的履历金光灿灿,经验无数,奈何这世的林长安不过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大四学生,什么履历都没有。
要知道制片和编剧是截然不同的两个工种,编剧只需要把脑中的想法变成文字,整合成剧本,便大功告成,整个编剧工作可以由编剧独自一人完成。而制片则需要协调整个剧组一起工作,涉及到的部门众多。
好的编剧兴许可以依靠天赋一蹴而就,而制片即便有再好的天赋,也需要丰富的经验和历练,才足以解决各式各样的问题。
不过,林长安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善于扬长避短,眼前的局面,他早想好了破局之法。
“我啊,”林长安露出憨厚的笑容,挠了挠后脑勺,“我是个爱看电影的人。”
陈士儒挑了挑眉,看向林长安。
不熟悉剧组的人可能认为这番话太过于“实习生”,然而熟悉中洲影视行业的林长安,深知这句话的魅力。
别看影视行业表面光鲜亮丽,从事的人似乎做的都是“文艺工作”,可实际上剧组上上下下一百多个人,百分之九十干的都是体力活。
对于大多数剧组工作人员来说,这就是普普通通一份讨生活的工作,和“梦想”“爱好”这种大词一点也不沾边。大多数人张口闭口都是钱,动辄把“s级大项目”“上亿投资”挂在嘴边。
陈士儒既然和鹭城外联合作过,而没有继续选择合作,他要的一定不是个经验老到的“组油子”。
那么,也许一个热爱电影初出茅庐的聪明年轻人,会是他想要的人。
“您拍的电影演的电影,我都看过。最喜欢的是《千禧年》,没想到今天居然有机会见到您!”
陈士儒雪亮的眼睛盯着林长安,没有说话,目光不冷不热,看不出心思。
林长安不卑不亢,大方回视着陈士儒,清亮的眼睛澄澈如水。
陈士儒咧开嘴一笑,背往沙发上一靠,双手放在圆滚滚的肚皮上:“你都看过?这些电影可都没什么票房啊!看起来也很枯燥啊!”
“我不觉得枯燥啊!很多设计都很有意思。比如《千禧年》,婚礼开场,葬礼落幕。其他很多电影也很精彩,比如《长街少年杀人事件》《独立年代》《童年回忆》……这些电影见证了桃源岛电影流光溢彩的黄金十年,那时候,佳作频出,桃源岛不断在国际上斩获各大奖项,真是电影史上灿烂的一笔!这些都是我们上课的例片,都要学的!”
流光溢彩的黄金十年……
陈士儒的目光不由得看向窗外。
冬日的帝都并不可人,暗灰色的天空,光秃秃的树枝,灰蒙蒙的雾霾。
桃源岛电影的黄金十年已然落幕,只剩下那几个仍爱电影的老电影人,在这个行业里为生活蝇营狗苟。
好久没听到人说桃源岛的黄金十年了啊!
陈士儒只是短暂的一出神,便回过头,看向林长安,挑眉道:“你是北电的?”
“嗯,”林长安用力点头,“我是。”
“你们学校还教这个?”
“当然了陈老师!在洲际上能拿得出手的华语电影可不多。”
“噢~”陈士儒笑了笑,颇为适用地点了点头,手指在肚皮上轻轻敲呀敲呀。
一双眼睛里三份惊喜,两分玩味,五分落寞。
“陈老师,我一直很好奇,千禧年电梯那场戏到底是怎么拍的啊?那个年代还没有特效技术吧?那个场景只出现一次,也不可能专门去搭棚……是怎么做出那个视觉效果的?”
“噢~这个啊……”陈士儒的背又直了起来。
……
一个小时后。
两个人都聊得满面红光,白水都喝了三四杯。林长安一口气问了六七部电影的拍摄难点,陈士儒为他一一解答。
在听解答的过程中,林长安还时不时会追问一些细节,引得陈士儒颇为赞许。
不知觉间已是十一点半,陈士儒看到墙上的挂钟,这才有些晃过神来。
“诶不行不行,导演现在正在拍一个先导短片,我得过去看看了。”说着,陈士儒站了起来。
林长安赶忙也站起来:“真是太抱歉了!不知道陈老师后面还有事,真是多有叨扰!”
“诶……!”
陈士儒这才想起来把林长安叫来是一场面试,不曾想,他居然对这位眉目清秀的年轻人颇有一见如故之感,就这样攀谈了一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