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安看了看奎妮的鼻梁：“所以，你最终没有去微整形？”
“没有。”奎妮摇头，“当然没有！在知道陈姐是那个医美机构的老板之后，我就觉得恶心！原来她和杜哥在模拟面试的时候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刻意为之！他们就是想PUA我，让我觉得外貌很重要！”
林长安悠悠点头。
他没想到，这件事居然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作为一个艺考培训机构，不仅存在性骚扰学生的问题，老板娘甚至开了医美机构劝学生整容！
只要站在这些孩子们爸妈的身份稍微代入一下，立刻拳头都硬了。
“那你今天中午哭是……？”林长安把话题拉回主线。
“因为……”一瞬间，奎妮的眼泪掉了下来，“因为……去年琳萱没有听陈姐的话，没有整容！她去年名落孙山，没有考上！可能是因为被洗脑得太厉害了，加上她确实不是那么漂亮，所以她今年来参加了12月份的集训班，之后就去做微整形了！”
“我昨天知道的，还是她去割双眼皮，出了医疗事故，导致她的眼睛看不见了！说是什么眼中风。她跟我说的时候，她心里甚至不害怕了，而是，绝望，你懂吗？是绝望。她那个语气……我真是担心她担心得要死！可是我又不敢去看她！怕陈姐发现！”
“你有和琳萱说，医美机构是陈姐开的吗？”
问到这个问题，奎妮泪如雨下。
“没有，我不敢。”
“为什么？”
“因为琳萱其实……其实很信陈姐的话。她觉得就是她的错，是因为她专业不好长得不好看才考不过的，怨不得别人。她还觉得陈姐提这个是好心帮她，她当时没听，驳了陈姐的面子。她平时有什么心事，也会跑去很陈姐说。我怕……我怕……”
“你怕你跟她说了，她扭头直接告诉陈姐？”
“对。”奎妮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我去年也去过别的艺考机构，今年也看了别的。说实话，专业老师真的不行。引路最起码能保证小班教学，纯北电中戏师资。这点，很多机构都做不到的。我知道来这里会很痛苦，可是我知道，来这里更容易考上。”
奎妮的眼泪依旧在往下掉，把杯底一点水漾出层层涟漪。
“可是我没想到……我没想到……今天我看到琳萱的朋友圈！发了个讣告！琳萱，死了！”
林长安愕然。
“怎么死的？”
“没有细说，朋友圈上说的是病逝。”奎妮抽抽搭搭，泣不成声。
“你是怀疑……琳萱的死和陈姐有关？”
奎妮直接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连连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周围的顾客不由得纷纷看向林长安和奎妮，林长安不可奈何，却也不想解释。
他知道，这时候劝解奎妮没有用，她需要情感的释放，情绪的缓冲。
林长安只得举手叫来服务员，给奎妮又加了一杯热水，同时要了一抽纸巾。
等到奎妮擦眼泪鼻涕的纸巾堆满了桌子，热水喝了两杯，奎妮才终于缓和了下来。
一双眼睛布满了红色血丝，鼻头也红红的，唯有一双平日里红艳艳的嘴唇惨白若纸。
“奎妮，别怕。目前你是安全的。”
“真的吗……？”
“嗯，按照你的说法，杜哥和陈姐肯定很经常推荐学生去他们的医美机构，那么去的人一定不在少数，我相信就去年那一届学生，也一定有同样经历的。她没有理由单独怀疑到你一个人身上去，不过如果你再这样害怕失常下去，可就不一定了。”
“什么意思？”
“今天中午我看陈姐出门了，估计就是处理赵琳萱这个事儿吧。也就是说你的过激反应她目前都不知道，如果我是你，反而会跑去找她哭，主动提赵琳萱死的事。”
“为什么？”
“你想，你和赵琳萱以前是舍友，是有感情的。现在她死了，你不可能不伤心，不可能不想找人倾诉。但是这个四合院里，除了陈姐之外，没有人认识赵琳萱。所以按照一般逻辑，撇开你猜测赵琳萱的死和陈姐有关，你会不会第一时间去找陈姐哭诉？”
奎妮想了想，点了点头：“好像……会。”
“那么如果你没有去的话，陈姐会不会觉得你反常？从而开始想，你为什么反常？”
“会……”奎妮有些惊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