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路站台，318房间。
陈姐搬了一张靠背椅，坐在窗前，静静地抽着烟。
烟丝在热火的炙烤下冒出捋捋青烟，几乎要塞满了整个房间。
最终，陈姐掏出手机，拨通了赵琳萱家长的电话号码。
“嘟……嘟……嘟……”
陈姐的心跳，起起伏伏。
“喂，陈老师您好。”电话那头，是赵琳萱的爸爸。
“诶，您好，赵先生。”
“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琳萱在帝都这，出了点事儿。”
赵先生眉头一蹙：“怎么了？”
“哎……是这样的。艺术院校考试，多少都会看一点外貌气质，老师在上课的时候有时候会强调一下，考试的时候要穿的好看一点，可以画一点淡妆，可以比较有优势。其实就是顺嘴提醒一下，但是琳萱可能听到心里去了，把这个当成了个大事儿。
再加上班里其他小姑娘都长得一个比一个漂亮，我估计这孩子一方面有点自卑，一方面有点嫉妒吧。前两天跟我说生理期不舒服，要在宿舍里休息，然后我就给她送了杯红糖水，还把她错过的课录了网课，她舒服了再听。但是没想到……”
“没想到这孩子居然是跑出去做医美整容了！觉得自己眼睛不够大，想要把眼睛变成双眼皮……”
“什么！”电话那头传来了赵先生怒不可遏的声音，“所以她已经割完双眼皮了？”
“是的……”
“这丫头！往脸上动刀子是小事儿吗！居然这样瞒着家里就去做了！也怪我……不该让她手上有那么多钱。我就想着穷家富路，没想到！没想到这孩子有这心眼！”
陈姐叹了口气：“赵先生，是这样的，孩子年纪小，可能也不知道怎么找医美机构。不知道哪里得到的传单，随便找了一家就去做了，到现在也不肯透露是去哪家机构搞的。”
“昨天晚上在教室里自习看电影的时候，突然说眼睛不舒服。我们当班的老师就马上陪她去医院看了，结果一声说，那是眼中风。”
“眼中风？是什么病？严不严重？”
“还挺严重的……赵先生，这个病，会致盲。”
电话那头，直接陷入了沉默。
这样的事情，任谁都不能接受。含辛茹苦养了快十八年的闺女出门上过学，突然变成盲人了。
赵先生深吸了一口气：“现在情况怎么样？”
“情况……我也不清楚，医生说还在积极治疗，不一定会盲，但需要时间去试试。”
“麻烦陈老师了。”
“不麻烦，不麻烦。这孩子可能也知道，这次祸闯大了，不敢跟您说。我昨天晚上就叫她打个电话给你，毕竟医院那，有些东西还是需要有家长在比较好处理。结果我今天早上起来问她，她还是没说。我想着孩子在我们这，遇到了这个情况，我还是赶紧给您打一电话好。”
“行，我知道了。我这两天有比较重要的会，我先派我助理费过去。就是我刚好出国出差了，等我助理到的时候，估计都已经凌晨两三点了。”
“嗯，好的。您千万别发脾气啊，也别打电话骂她。她现在都不敢给您打电话，心里肯定怕死了。医生说了，想要有好的恢复，好的治疗效果，最好还是让孩子保持一个比较好的心情状态。”
“成，我知道了。”
赵先生挂下电话。
陈姐看着窗外的枯枝烂叶，重重吐了口气。
……
夜十点，帝都第九医院。
赵琳萱躺在病**，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月亮。
今夜的月亮又大又圆，明亮而满是光辉，赵琳萱眯了眯眼睛，心想，以后有一只眼睛可能要看不到了。
不知道爸爸会不会过来。
他那么忙，会不会想着，有医生治疗就够了，来了也没什么意义。
赵琳萱的病床下，突然散发出了淡淡的烟雾，没有气味，在昏暗的病房里弥漫。
赵琳萱看着窗外，很快就沉沉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