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个案的督导张日昇教授一直认为,将自闭症儿童的主要教养者纳入治疗过程对咨访双方都有好处,也很有必要。治疗者觉得应该和儿童的母亲多沟通交流,并介绍她参加了康复中心的家长互助小组,希望她能在这个团体中得到一些心理支持和有用的信息。
二、治疗过程
(一)第1次治疗
1.治疗过程
田田在大班,治疗者去楼上教室找她,她正半躺在楼梯上哭闹。妈妈说田田很抗拒上课中途带她出去接受个训,而且跟她解释是去箱庭室她也听不懂,所以下楼时就哭闹,治疗者过去哄她,她哭闹得更加严重。妈妈和带班老师连抱带哄把田田送到了箱庭室,她看到箱庭室的玩具马上停止哭闹,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玩具上,对带班老师和妈妈的离去毫不在意。
因为田田听不懂复杂的指令,治疗者一开始对田田采取完全自由活动的方式。她马上开始拿了一组人物玩偶(米老鼠和唐老鸭),开始在沙箱里排列,然后把凳子搬到治疗者身旁坐下,但保持一定距离。治疗者试图回应她主动亲近的举动,她对治疗者的亲切话语无任何反应,而且对治疗者对她的轻微碰触很抗拒。她玩完米老鼠和唐老鸭,到架子上又拿另一组人偶,然后快速回到治疗者身旁坐下,把前面的玩具随便一推,再排列,转换速度很快,很快沙箱里就出现了很多的人偶(图3-15)。她对治疗者说的话均无回应,很投入地排列,而且开始发出自我刺激的喉音,类似惨叫,偶尔会在拿起玩具的时候说“米奇”“米尼”“哥哥”“妹妹”等,语调上扬,类似于呼唤,似乎仅仅是自语,并不是要告诉治疗者是什么玩具。尽管治疗者试图引导她动沙子,但她对沙子不感兴趣,而且有些抗拒,似乎仅仅把沙箱当成了课桌,是摆弄玩具的地点。治疗者静默地陪伴她,看她一组组地排列,自娱自乐,对治疗者的存在似乎并无感知。
图3-15 田田的第1次游戏
结束的时间到了,治疗者说“田田,时间到了”,田田听不懂,然后治疗者说“下课了”,她才起身离开,面无表情,对治疗者和她的道别无反应。
2.治疗者感受
游戏是儿童的天性。尽管这是田田的第一次箱庭游戏,但她几乎不需要治疗者引导,很快全身心地投入,但游戏方式仅限于几组玩偶的排列,显得单一、重复、割裂。治疗者也不知道这些摆弄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要求靠近治疗者的行为说明治疗室这个新环境对她是有压力的。自闭症儿童大都缺乏安全感,田田懂得向外界寻求依靠和安全感,似乎对依靠的是谁没有很好地分化,而且对治疗者的回应无任何反应,对治疗者的轻微碰触明显抵触。治疗者开始明白为什么妈妈担心她会被陌生人领走,同时也感到和田田建立安全、信赖的咨访关系并不是很容易的事情。
田田妈妈进来后看见她玩过的玩具,说田田在家也喜欢摆这些玩具,摆好了,还不让别人动,也不知道她摆的是什么意思。田田妈妈晚上打过电话来,说田田晚上情绪特好,没哭闹,很配合妈妈的照顾,“可能是玩得挺痛快”。治疗者也感觉到解决田田焦虑、不安的情绪是当下首要的治疗目标,而怎样与田田建立比较信任而温暖的关系,让治疗者感到困惑。
(二)第2次治疗
1.治疗过程
田田随妈妈前来,治疗者在门口等她,她并不理会治疗者的问候和妈妈要她打招呼的要求,直接冲入箱庭室,以自我为中心。不会等待是许多自闭症儿童的特征。妈妈说这是田田第一次不抗拒上学,很配合地来学校。每天带她上学这一场战争因为箱庭游戏解决了,治疗者也因能帮到这位焦虑的妈妈而感到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