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田田因为反复地找和小牛一起出现的草地,大约用了15分钟。反复呼唤、寻找,但是最终妥协,反映了自闭症儿童思维的刻板,一成不变的玩法让她感觉安全,但是她最终妥协,而且能够通过重复“我很生气”,在短时间内使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也说明了她具备了一定的接受变化的能力。自闭症儿童对自身情绪的正确表达和处理需要治疗者的引导和帮助。她那句“我是谁”的终极问话,让治疗者又惊又疑,虽然人类能够把自体作为客体来思考,但这毕竟是一个较高意识水平上的能力。难道田田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了?妈妈说田田最进在家也反复地自语和问“我是谁”的问题,妈妈觉得问题很傻,不理她。并没有哪部动画片有类似的台词,如果这是一句有意义的话,那么无疑是田田内心的极大觉醒,这是一个自闭症儿童能问出的话吗?是否标志着她的自我已经得到了一定程度的确立呢?虽然不敢确定,但是治疗者还是和妈妈沟通,觉得这是田田内心觉醒的关键时期,一定要尊重、欣赏,鼓励她的自我意识的觉醒。
(三十七)第37次治疗
1.治疗过程
田田基本上又重复了森林、草原,喂牛,换衣、照镜子的游戏,那块草皮在打扫卫生的时候又找了出来,田田如释重负,然后又问“我是谁”。治疗者像对待一个初生婴儿似的,认真地而温和地回答:“你是田田,是一个漂亮的小女生,妈妈、爸爸和夏夏老师都喜欢田田。”在反复的一问一答中,治疗者内心是深深的感动。图3-51是田田在第37次治疗中的箱庭作品。
2.治疗者感受
在和田田问答“我是谁”这个问题的时候,治疗者忽然想到著名的自闭症学者天宝·格兰丁自传中的一段话:“一天晚上……我坐在窗前,俯视远处的群山……忽然我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触动,一种释放感,解脱感油然而生……我找到了喜悦和大乐之门……我知道,从此我的内心已经发生了深刻地改变……”这个可爱的小女生经历了内心的犹疑、努力、积淀、成长,力量一点点地浮现,内心一点点地觉醒,治疗者也一点点地陪伴和见证了这一个过程,深深地为生命自身的力量所感动。生命,因为努力,所以如此美丽。这是治疗者和田田的共同经历,治疗者得到的种种体验和感悟也许和田田一样多。
图3-51 田田的第37次游戏
三、案例讨论
督导经常强调,每一个个案的箱庭治疗过程都非常不同,对咨询者来说,对治疗过程进行整理和回顾非常重要。每一段陪伴自闭症儿童箱庭治疗的经历都是珍贵而独特的。下面我们试图从田田的每一次案例讨论中,找到某些规律或者某个值得借鉴的点。
(一)治疗阶段划分
Allan 和Berry 认为箱庭治疗过程有三个阶段——混乱、对抗和解决困难。卡尔夫认为箱庭包括动植物阶段、冲突阶段以及适应集体阶段。纽曼认为儿童需要经历动植物阶段、战争—区别阶段、回归集体阶段以及统合自我阶段。寇延(2005)在《幼儿自闭症游戏治疗个案研究》一文中,将箱庭治疗过程分为个案熟悉游戏环境阶段、建立治疗关系阶段、游戏治疗深入发展阶段和结案阶段。
治疗者陪伴田田经历了大约一年的时光,总共37次箱庭游戏。治疗者认为田田的整个成长过程既有停顿,也有成长,甚至出现过暂时的倒退。玩具和箱庭内容反复重复,很难清楚严格地划分,但是我们仍然不难看出,在重重障碍中,田田在一点点地努力,一点点地成长,甚至有时候是爆发式的突破。如果必须要划分的话,大致可以这样划分。
第一阶段:第1次~第7次,处理情绪阶段。
第二阶段:第8次~第16次,能量的积累和显现阶段。
第三阶段:第17次~第25次,向着内心的整合、和谐的努力阶段。
第四阶段:第26次~第27次,重新适应和巩固阶段。
第五阶段:第28次~第33次,“花儿开放”阶段。
第六阶段:第34次~第37次,疑问与觉醒阶段。
(二)箱庭作品评价与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