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庭作品的主题是对作品所表现的象征性意义的总括,反映来访者的心路历程。RieMitchell曾归纳了箱庭的受伤主题和治愈主题。前者指来访者在箱庭作品中呈现的具有实际创伤体验或经历的主题,后者则反映来访者内在积极的变化。
纵观12次箱庭作品,在前两个治疗阶段,箱庭作品表现出较多的受伤主题。例如,箱庭作品2在象征自我的玩具前后各放了一个大型的怪物,是“威胁”的表现;横在中央的栅栏、陡峭倾斜的桥梁和湍急的河流暗示了过桥的凶险,是“受阻”的表现。在箱庭作品3中,自我像周围放了很多恐怖的动物,再次突出了“威胁”主题,增加了“忽视”的主题,位于中间的小女孩孤立无援,正是内心感受的真实写照。箱庭作品5表达了“分裂”“受阻”“限制”“对抗”“矛盾”等受伤主题,反映了随着治疗的深入,与无意识冲突进行抗争时所遭遇的抵抗、压力、对峙的内心状态。之后,箱庭主题呈现出由受伤主题向治愈主题的转化。箱庭作品7、8出现了类似湖的圆形水域,并将自己放入其中,这是“深入”,意味着一种深层的探索或发现。箱庭作品8出现现实中的人际关系,体现了“培育”,但四个区域相对孤立,并未整合协调起来,植物的使用是“能量”的表现。箱庭作品11、12中圆圈的扩大暗示了意识“容器”的扩大和包容性的增加,作品呈现出“趋中”“整合”和“中心化”的倾向。通过对系列箱庭主题的分析,我们可以看到通过箱庭治疗,来访者的内心世界从创伤走向治愈。
(二)箱庭中的自我成长
以沙箱为中心,创造一个自由与受保护的空间,促使来访者的治愈力得以发挥是箱庭治疗的基本假设之一。箱庭制作的过程是来访者对内心力量的挖掘,对自我的探索。初始箱庭投射出的自我是受到威胁,没有力量,有强烈的不安全感的和否定的,对父母的感情是矛盾的。随着治疗的进行,借助箱庭这一媒介,上述问题得以面对。从排斥、矛盾到接纳,对亲子关系的处理表现了自我的发展和成长,同时也帮助小燕看到身边的支持资源。后期的箱庭作品投射出的自我是快乐的、幸福的、安全的和自我接纳的。
玩具是来访者意识和无意识的心象表现和象征语言,玩具性质、色彩的变化从另一角度反映了自我成长。初始阶段小燕经常使用恐龙等原始动物来表达自己的内界,这一象征暗示了其创伤发生的时期有可能是在发展的早期;转化阶段小燕尝试使用象征生命和活力的植物以及卡通动物,这是平衡自己过于紧张和悲观情绪所做出的努力;最后,小燕使用水晶球、花束等美好的玩具作为对自己的进步的肯定和接纳。
与阴影的对话也反映了自我的成长。在初始阶段呈现出的“恶势力”是个体阴影的象征,意识到阴影的存在本身就具有积极的意义;在对抗阶段呈现的对立和深入意味着对阴影的整合,当人在接纳自己的阴影时会感到充满力量;后期将代表阴影的蛇放在房屋和花草之中,暗示了其对阴影的接纳。
(三)现实生活的适应与治疗的终结
由于来访者是治疗者在临床实践中遇到的案例,而不是经过研究设计和筛选得到的样本,所以,为了不影响治疗的顺利进行,我们没有使用任何标准化的问卷和量表,也未对来访者的关系人群进行访谈,而是通过治疗过程中的言语和非言语的表现、箱庭作品的分析以及个人自陈报告等进行心理评估。来访者自述经过治疗,焦虑情绪和强迫思维等症状有较大程度的缓解,能较好地处理与父母、男友和同学的关系,积极乐观地看待生活中的事情,学习效率也有所提高。学期末,来访者表示自己已经投入紧张的考试复习中,很期待暑假回家与父母相聚。结合张日昇(1999)总结的心理咨询终结的指标,我们决定结束治疗。
(四)箱庭作品和制作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