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始箱庭能呈现出来访者的问题,同时也能看到治愈的方向(Kalff,1980)。W的初始箱庭呈现出一种混乱的场面,不同区域之间界限不清楚。混乱是一种受伤主题(申荷永,2004)。艾里克森也发现,青少年的初始箱庭作品往往跟其童年创伤性经历有关。初始箱庭的混乱场面表现出W内在受伤的自我状态,这是W问题的呈现,但初始箱庭同时也呈现出W问题治愈的可能性与方向。在象征理论中,右方是未来的象征(张日昇,2006)。在W箱庭作品的右侧,一群动物围成一圈,动物往往是与人类理性和判断相对应的本能、直觉、冲动和阴影等的象征(申荷永,2004),可能预示着W无意识中压抑的内容的出现或表达。右下有象征着动力的汽车,汽车朝向左,象征着退行和回归。退行和回归在箱庭治疗中往往是治疗的开始,象征着来访者的无意识自我已经做好了准备。回归是心理治疗产生改变的重要环节。如同客体关系理论家所认为的那样(Clair,2002),心理咨询与治疗是一个控制回归的过程,当来访者有组织地回归到早期依赖和环境缺失的阶段,他就能重新体验早期经验,并且修补这些发展的空缺,实现自性。
W这一阶段的作品主要以自然和建筑物场景为主,和其现实生活基本没有联系,而且故事情节比较单一。从第2次到第6次的个体箱庭作品场景看,尤其是左上角区域的场景有一定的重复性和相似性。从6次作品的主题看,W分别以“美丽的庄园”“公园一角”“美丽的公园的一角”“美丽的公园”“美丽的公园加动物园”“美丽的公园一角”为作品主题,也表现出一定的重复性。大量的研究发现,创伤后的游戏是单调、严肃、重复的(Webb,2003),说明W在其早年及丧亲后的生活中,心理受到了某种程度的创伤。
箱庭治疗的过程分析不仅要关注每一次作品的特征,也要从治疗过程的角度整体来分析(张日昇,2006)。W的6次箱庭作品的变化表现出在混乱与重复中向秩序发展的趋势。从第2次主题为“公园一角”的作品开始,W的后续作品区域划分更加清晰。从第3次开始,W的箱庭作品开始有了故事情节。第3次作品中,W描述一群动物正在给一只鹅过生日,左下区域的湖中两只Kitty猫走在桥上。第4次作品中,左侧部分基本上延续了第3次作品中左侧的布局,在沙箱的右侧上方摆放了有中国建筑风格的塔和亭子(第2次也使用过),右下方摆放了各种各样有西方建筑特色的玩具,W解释这是一个既有中国建筑又有外国建筑的公园。第5次作品中,W作品清晰地分成三个区域,右侧一些凶猛的动物围城一圈,其中狮子和豹子正在进行地盘争夺赛,周围的其他动物正在为其加油。第6次作品中,一个女孩和她的朋友Kitty猫分别站在桥上,在公园里玩。故事情节的出现和丰富象征着W内心从混乱、创伤向秩序、治愈的方向发展,是一个修复、酝酿和积累心理能量的过程。
在自我像方面,前5次箱庭作品中W没有使用自我像,在第6次作品中W第一次使用了一个女孩形象代表自己,说明W开始面对真实的自我。从作品的场景看,代表W的女孩形象旁边只有一只Kitty猫,分别在两座不同的桥上。W说Kitty猫是自己的朋友,也显示出其在现实生活中人际关系方面的缺失和孤独的自我状态,同时,箱庭也表达了W渴望与他人建立联系的内在需要。
在沙的使用上,总体来看这一阶段的6次箱庭制作,W都是小幅动沙,挖出小片的蓝色。来访者挖出蓝色,可能意味着自我从严峻的现实中得以释放并朝向充满活力的部分移动(Barbara,2004)。蓝色的水在箱庭中象征着来访者的无意识,从第3次作品开始,W都非常仔细地清理了蓝色区域的沙子,表现出W探索无意识自我的开始和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