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小A做完第8次箱庭作品时,手摸着胸口笑着说“舒服”,从他的表达看,他怀念的是老家。来访者在箱庭作品中如果摆放了房子,却说没有自己的房子,反映的是来访者不愿意或不敢正面了解自己的内心世界,是对自我认识行为的阻抗(张日昇,2006)。正如小A告诉治疗者这是别人家,他来玩的意义一样。从箱庭中,我们看到,他可以舒服地躺在草坪上。这种回归的感觉对来访者来说非常重要,让来访者能够重温小时候的美好经历,再次体验,有助于来访者从中汲取力量,面对现在的困难。左上角摆放的布达拉宫通常可以看作遥远的西藏的象征,飞机朝向布达拉宫可能意味着来访者与自己内在深层无意识的联结。这次作品与前几次最大的区别是出现了很多植物,绿色的植物充满沙箱,使整个作品看上去生机勃勃。挖沙的动作很大,挖出来的水面很大,但是后来又覆盖上一部分,这样一个来回的过程可以看作小A在调配自己的能量。
第9次箱庭作品中第一次出现小A的家,作品中小A是一个老板,很有钱,身上挂着钱串子,与现实中小A的家庭经济并不宽裕的情况恰恰相反。士兵通常是作为一种攻击或防守的力量出现,但是在这次作品中,小A说他们是地下工人。工人的职责是建设,可以看作小A内在的破坏性能量开始转向建设性的积极力量。右上角正在建设一座高级住宅,建筑房子意味着来访者人格的建设。作品中所有人物都是朝向右上方的,根据箱庭的空间配置理论,右上角代表未来。在制作箱庭的过程中能感觉到小A很平静,挑玩具的动作、摆玩具的动作都很平静,不像前几次那样躁动。这次可能由于他两个耳朵都戴上了助听器,他说话的音量放低,不像以前那么大声了。
第12次箱庭作品中呈现了两个故事,一个充满了杀机,一个让人感觉到温暖。还有右上角海豚在玩球的景象,也是一种欢乐的场景。两种截然相反的故事本身就是一种冲突,而这种冲突充分表现在小A身上。小A说那个诗人是自己,可是他的注意力却集中在“杀国王”上面,他身上有美好的助人的愿望,也有一种负面的冲动。如何整合这两种能量,是小A今后需要面对的一个问题。沙箱右下角是用围栏做起来的一个篝火,这种对玩具的创造性的使用,是治愈主题的表现。随着治疗的进展,来访者呈现在箱庭作品中的受伤主题越来越少,而治愈主题会越来越多。
第15次箱庭作品中出现了四个自我像,三个出现在生活的场景中,一个出现在战争场景中。与第11次作品相比,这次的战争场面中武器、士兵的数量都减少了。治疗者问小A最喜欢哪个部分,小A指着中间的部分。生活的场景和战争的场景轮流出现,就像小A自己描述的那样,“不打仗了,人们都出来玩”。与上次铁道游击队的作品不同的是,那时在沙箱中间水域发生的是小船发射鱼雷追击大船,现在已经在改变了。这次依然出现铁路大概是因为上次治疗者夸奖了他,所以他又摆出来了。而我们认为,创造性地使用玩具也是来访者自身发生积极改变的象征。
第16次箱庭作品呈现了生活的场景。由战争主题到生活主题,是箱庭治疗的一个发展方向。赛车比赛像其他体育比赛一样,是一种能量以合理的方式进行宣泄的途径。右面的建筑工地在兴建高级住宅,这是延续第9次作品“繁忙工作”。小A仍在积极“建设”他的人格,加油车的出现是一种能量的补充。左上角出现家庭生活的场景,是父子两人。桌椅的出现依然象征着一种交流的场景,可能意味着小A与他的父亲正在进行积极的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