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A是一个后天听力受损导致听力障碍的学生。对他而言,虽然丧失大部分听觉功能,但是仍然有对声音的美好向往。小A在箱庭作品中多次表达出了声音,并形容“很好听”等。例如,第1次作品中的老虎,当时小A拿起这个玩具并模仿了一声老虎下山的叫声;第2次作品中弹奏乐器给周围人听的人,并且这个人的位置刚刚是在两军对垒冲突的中间;第3次作品中的夜莺,“唱歌很好听”;第9次作品中敲锣的女孩;第18次作品中卖唱的盲人,小A说这个盲人要挣钱养自己;第19次作品中听音乐的小和尚。不难理解,声音的出现,尤其是小A对声音的强调,恰恰是对其自身没有办法听到声音的弥补。Boik(2001)指出,沙子和水的运用会自动将来访者带回到人类经验中需要治愈和整合的区域,在箱庭治疗中,经验或创伤在一个自由与受保护的环境下获得界定、限制,并且在最后获得控制。对小A来说,幼年丧失听力对他来说是一个创伤性的体验,而长大后发现自己与其他儿童不一样时又会经历一次创伤。箱庭治疗不但帮助来访者提供表达内心世界的媒介,同时让来访者的某些创伤性经验在箱庭制作中得到了补偿,而这种补偿会让来访者从中得到满足,从而更好地面对将来的生活。
(二)房子的意义
从第9次作品中出现工地开始,到第16次作品中房子出现在沙箱同样的位置并且还在建造中,到第17次作品中房子以海族馆的形式出现,第18次作品中以街舞体育馆的形式出现,第19次作品中以教堂的形式出现,第24次作品中以家的形式出现,第25次作品中以奥特曼的基地的形式出现,小A在箱庭治疗过程经历了将房子建成的过程,而且在第9次刚开始建造房子时,小A就以房子的主人自居,他的自我像是这个工地的老板。通常在箱庭作品里,房子象征着来访者本人的心理,房子的外形、颜色以及房子里发生的事件都是来访者本人心理存在的表现(张日昇,2006)。建造房子的过程象征着来访者人格的调整和重建的过程。根据沙箱的空间配置理论,沙箱的右上角代表目标、未来。在小A的初始箱庭中,右上角的房子与小A在系列箱庭中建设的房子是同一个。初始箱庭作品中房子周围有很多花,这些美丽的植物的存在预示着小A治愈发展的方向和结果。在箱庭治疗后期,房子已建成,与小A在初始箱庭中呈现的治愈方向是一致的。
(三)自我像的变化
箱庭作品中的自我像是个体对自身在环境中或者自己内心的角色认知,自我像的表达可以折射出来访者对自己的评价和认知风格。小A的自我像最早是出现在第6次箱庭作品中,是一名很厉害的警察,打败外星人。小A的自我像的表现经历了一个从打仗很厉害的英雄到最后在第26次作品中出现的跳舞的人。小A的梦想之一就是跳街舞。小A的自我像的变化也体现了小A自身关注点的转变。治疗初期的自我像以解决战斗冲突的英雄为主,到治疗的后期,小A成为一个普通的小孩,有自己的梦想和追求。
五、箱庭疗法对听力障碍儿童的治疗机制
通过对小A的箱庭治疗过程的呈现,可以初步探讨箱庭疗法对听障儿童的治疗机制。第一,母子一体性的治疗关系满足了听障儿童爱与关注的需要,使他们在这种治疗关系中获得安全感,增加对自己和他人的信任并激活其内在的自我治愈力。第二,通过使用玩具和沙制作箱庭作品,来访者能够从中获得一种控制感,通过这种游戏的方式,听障儿童受压抑的情绪得以释放和表达。第三,箱庭疗法本身的非言语的特点切合了听障儿童的生理特点,听障儿童可以畅通无阻地用玩具和沙子进行充分的表达,而表达本身就具有治疗的作用。第四,沙箱本身具有的边界将多动儿童的注意力集中在这个范围内,使他们能够运用沙和玩具,在这个空间内进行自由的探索与表达,缓解多动和冲动问题,逐步培养他们的自主和自控能力。最后,箱庭具有的非言语表达性的特点和沙箱的边界特点,为箱庭疗法取得良好的治疗效果提供了很好的客体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