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抽查头一天布置学生背诵的《长征》一文,一连叫了十几个学生,都背得不尽如人意。突然,一双怯怯的想举又有些害怕的小手跃入我的眼帘——是张帝,他的眼神似乎在说:“老师,我想试试。”“张帝,你来背诵!”“红军不怕远征难……”张帝流利地甚至还颇有感情地背诵完了全诗。未待我做出评价,掌声在刹那间热烈地响起来……
这掌声带给我的是愧疚,是近半学期以来自己对张帝不负责任行为的悔恨与自责。然而这掌声带给我更多的是庆幸,庆幸我的学生教育了我,庆幸我又拾起了一颗希望的种子,庆幸在今后漫长的教学道路上我将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3.自传叙事
自传叙事是教师用自传的形式记录与反思自己的职业经历。从“教育自传”中可以了解教师的教育观念、教育行为。在许多经典的教育著作中经常可以看到这种自传叙事,如卢梭的《爱弥儿》、马卡连柯的《教育诗》、苏霍姆林斯基的《帕夫雷什中学》和《把整个心灵献给孩子》、陶行知先生的部分演讲等。
案例10-3 我与讲台的不解情缘[11]
几乎从幼儿园开始我就担任班干部。作为班干部,我不仅仅负责帮助老师管理班级的日常事务,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工作,即在每一天的第一节课之前的早自习时间领读。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领读的内容已经淡忘了,从这个时候开始,走上讲台,对于我来说,很少是因为挨罚,更多的时候,是我内心深处的一种自我虚荣的依托,更是一种对自己认可和肯定的载体。如果说,在学校的领读,成就了讲台与我之间的一种自然联系的话,我想,在那座存留在记忆当中的、遥远的小山村的学校里的我,多多少少已经在践习着教师的角色。
村里的那所学校,全校最多的时候有两个老师,大多时候只有一个老师,全校只有三间平房,分布在上院和下院,上院一间,是1~3年级的教室,下院是四年级,有两间房,学生到五年级的时候,就走读到乡办学校去读,称之为完小。小学1~3年级还包括有学前班,是复式教学,所有的学生,就挤在一张很大的土炕上,四五个小孩子,围一张小方桌,盘腿坐在桌前,就相当于我们现在的桌椅板凳了。没有老师的允许,小朋友是不许下炕、不许踏在地上的。那块儿空地,是教师的位置。所以,当我和其他小朋友一起,坐在炕上的时候,站在地上的老师,依然给我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坐在炕上,我无法容忍老师蹩脚的普通话,无法容忍老师错误百出的拼读,无法容忍我的小伙伴儿们闭着眼睛在那里摇头晃脑地唱读。于是,我便坐不住了。后来,老师便干脆让权,他把一根削得光溜溜的木棍交给了我,我便像我在班里面领读时候一样,一本正经地当起了小老师。当那些和我从小玩到大的小朋友们用羡慕、钦佩的目光望着我并非常信服地跟着我齐声朗读的时候,我觉得我就是老师,甚至当我看到一向站在地上的老师也坐在炕边跟着我朗读的时候,我觉得我似乎比老师还要厉害。
高中的时候,上讲台的时间不像小学时候那样频繁了,不过,在语文课堂当中,我也经常会因为喜欢“有感情地用普通话”朗读课文而经常起立。在这个时候,我可以意识到,我的起立与很多别的同学的起立的内在区别,我的起立是一种嘉奖和炫耀以及示范,而很多时候,别人的起立只是为了回答问题或者因课堂当中淘气挨罚站。或许,这就是我幼时讲台上的体验的一种延伸。
到了大学,我有过在讲台上组织活动的体验,还有在讲台上模拟教学的经验。在小组合作中,我更多的时候是受益者。因为,四五个人当中,唯有我被推举代表小组走上讲台去模拟授课,印象中,老师并没有给予我们几个台上人员过多的评价,但是我从听众的掌声中可以感觉得出我在台上自如的状态。
再到后来,我经历实习,读研毕业之后,又真正地以一名教师的身份天天与讲台亲密接触。
至此,我不准备再去赘述我与讲台之间的不解情缘了。这样叙述着,我便不能不在我的回忆当中去感谢我的老师们,今天,在一些细节的回忆之中,我才意识到,如果不是他们,我不可能形成现在的这种较为张扬的个性。这种叙述的感觉,让我潜藏在心底的很多东西都开始醒过来了。讲台以及它所承载的很多有形无形的东西,已经渗入了我的教学生命。而它所带给我的一些精神特质:自由、潇洒、**和智慧,不只是体现在我的教学生活当中,而且彰显在我生命的每个瞬间和每一个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