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玥深知其中利害,想来如果做了这个决定,重生这一辈子大抵就是毁了。
太夫人缓缓叹了口气,苦笑道:“你这丫头的性子我却是清楚的,也是个极有主意的人。哎,若是当年应了生哥儿,现在也不至于……”
“祖母说笑了。”如玥轻轻搡了搡太夫人,声音微哑,“宏生表哥和表嫂现下感情好着呢,那事啊早就翻篇儿了呢。”
太夫人双手合十,虎口处挂着一圈紫檀念珠,口中念念有词。
如玥垂下头,眼眶依旧酸胀得厉害。她向来都是个自私的人,但惟独对顾景逸,好像不太一样,至于为毛不一样,这个还真是说不大清楚,就是觉得她该这么做。
作为苏如玥的这一辈子已经是老天赠送的了,请允许她任性这么一回罢。
……
好容易哄得太夫人又露了笑颜,如玥用了些饭,溜出去找苏如华叙旧。苏如华忙得厉害,她跟苏承宇虽然小时候关系一般,但却最是关心这个幼弟。如玥跟在她身后,一会儿帮她传话,一会儿看她训斥下人,也乐得不总是纠结顾景逸的事。
“哎呀,真是渴死我了!”苏如华挺着大肚子坐在圆交椅上,脚下摆着冰盆子,还不住地冒汗。
如玥见她一个七八个月的孕妇还这般强悍,着实崇拜,连连给她凑上一种清茶:“华姐姐,你怀着身子这么辛苦,姐夫怎么舍得让你来呢?”
“哼,别跟我提他!”苏如华啜了一口茶,白了如玥一眼。
如玥坐到她旁边的椅子上,拎起一颗鲜红的樱桃放到嘴里,道:“姐夫惹着你了?”
苏如华撅起嘴,闷闷不乐道:“倒也没有,我就是心口堵得慌。”
如玥连忙扔下樱桃,紧张地问:“心口堵?莫不是身子不适?”
“不是啦。”苏如华也随手拈了一颗樱桃,“前些日子,我给翠玲开了脸。”
如玥了然,缓缓坐回椅子里,却也搭不上什么话。
这年头,通房小妾真是太普遍了,就跟土豪有好几辆豪车一样,那是脸面。但买车是花钱买方便,抬通房却是反给正头太太添堵。那个翠玲如玥是见过的,长得挺婉约派,就不知道**功夫是不是豪放派,能不能勾住萧途的心?
“是母亲让我开脸的,说是总不能让夫君十个月都空着,万一抬的不是我房里的人,还不好拿捏。不如为个贤惠的名头,自己抬了了事。”苏如华轻轻地摸着肚子,“他也没说什么,转头就睡到了翠玲房里,我,我……”
也不知道是不是孕妇都多愁善感得厉害,昔日的“火药桶”苏如华居然也落了泪。
如玥凑上去帮她把泪珠摁干,道:“今儿个宇哥哥成亲,哭哭啼啼的总也不好。姐姐再觉得委屈也不能总是郁郁寡欢的,大人倒不怕,你肚子里的哥儿可是娇贵着呢。”
苏如华握住如玥的手,点了点头,抽抽噎噎地道:“其实我也晓得,都得走到这一步,母亲也是一点一点走过来的,就连当年祖父和祖母感情那般好,除了祖母外也有几个通房,这是难免的。但我就是心里头不舒服,萧途,萧途他起码做做样子也好啊……罢了!没了他,我也有肚子里的哥儿!谁也越不过我去!”
“姐姐说什么诨话!你可是正房太太,且得好好跟姐夫过日子呢!就是不为你自己,也要为肚子里的哥儿,将来肚子里的哥儿,更多个哥儿着想。姐夫是哥儿们的父亲,哪能弃了呢?”
苏如华“噗嗤”一声笑了,点了下如玥的额头道:“就你促狭,还能有多少哥儿?你是把我当母猪看呢!”
如玥笑道:“笑了就好嘛,华姐姐还是笑起来好看。喏,听这声音是快要拜堂了,咱们去瞅瞅呗?”
“嗯!去瞅瞅!”如玥扶着苏如华,二人随着众女眷去了大堂。苏承宇一身大红色喜服,牵着个红绣球,绣球另一头连着新娘子,对着老祖宗和父母各种拜。
无非就是那一套礼仪,在古装电视剧里都看腻歪了。
时近傍晚,如玥把苏如华交给贴身丫鬟,自己溜出大堂。她这次学乖不去花园子了,直接在抄手游廊边上坐下,也好吹着穿堂风,凉快些。
红缨在一旁站着,白鹭则打着扇子,她歪了歪脑袋,通过月洞门朝小花园里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