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玉新
春秋时晋国的乐师师旷在学艺期间,苦于不能集中精力,苦于外面的世界太多**,便自刺双目,以便专心于琴艺。数年后果然技艺特进,成为天下闻名的乐师。这个故事常常给我启示,给我鼓励。现在的生活比师旷时代丰富得多了,面对的**也多多了,如果天资一般(即使天资聪颖),却耽于**,想在自己岗位上取得一点成就,差不多是痴心妄想。
这就是我为什么在政治上没有野心,在仕途上没有热心,仅在业务上有恒心的原因。我知道,放弃政治上的野心,熄灭仕途上的热心,如同师旷自刺双目。尽管在别人看来这几者并不矛盾,但人的资分各异,人家可以熊掌和鱼兼得,我却充其量只有弃熊掌而取鱼的能耐。不过在我看来,自以为是舍鱼而取熊掌了。
1985年7月,我从四平师范学院中文系毕业,有幸被东北师大附中这所声名煊赫的学校选中,成为这所学校语文组最年轻的一名教师。此时的师大附中,初、高中均经过择优,生源条件无比优越;师资也非常好,绝大多数教师是1966年以前大学毕业的,还有一部分是新中国成立初期大学毕业的。同组教师平均比我年长25岁,有的老教师比我年长40多岁,从年龄上看,我只能是儿子辈、孙子辈,这是铁定的现实,无法更改。天性使然吧,我不甘心在业务上的辈分也如年龄,决心以铁定的事实证明。于是我开始了奋斗的历程。
前辈们都有深厚的业务根底,都有精良的教学技艺。我虽然难以在短时间内超越他们的技艺,但我可以加速学业上的积累,灶王爷贴在腿肚子上——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这是我的优势。况且,大学期间我并没有荒废学业,也算读了几本书。于是我钻研教材,以教材为核心,先自己研究教材,再围绕教材积累资料,从核心到外围。读书也紧紧围绕教材扩展阅读。我至今没有读闲书杂书的习惯,我没有那时间。比如教材中鲁迅作品多,我就通读鲁迅全集,尤其读其中与教材有关的小说、散文、杂文;古文多,其中《史记》最多,我就通读《史记》,尤其是与课文有关的本纪、世家、列传。还利用学校和东北师大的图书资源搜集与课文相关的学术论文、鉴赏文章。
因为学生优秀,我几乎没有从学生方面研究学法,在教学方法上有所追求也限于只是尽自己所能,研究教材,研究自己,以期得到学生的认可。那时的学生没有一个报考我毕业的学校,学生的志向都比我大,智商都比我高。我有危机感,必须加强自我修养。
经过大约8年的努力,我成为语文教学的多面手,举凡语文多种课型,都敢于大胆探索,并多有收获。有位别的学校的同行曾这样评价:朗读课,一封《与妻书》能使人泣不成声,一首《周总理,你在哪里》,能让人忧从中来;讲读课,一篇《六国论》《过秦论》,褒贬得失有纵横家风范,一篇《林教头风雪山神庙》,仿佛评书演员立案挥扇;作文课,常能平处见奇,点石成金,文思之敏锐,如泉而涌,颇具才气;文言文教学,考据求证,常常旁征博引而不流于琐碎,点评鉴赏,每每娓娓道来而不落于空泛,有学者气派。
以上评说,虽为溢美,但在相当长的时间自己窃喜,津津乐道以为能事。然而,从教育思想上看,这时,我显然还停留在“民本”阶段,满足于为学生做主,是教材本位或教师本位。因为这时,虽然教学积累厚重了、教学技巧鲜活了,甚至课堂教学也算有特点了,但,一招一式,所突出的是自我,或者刻薄一点说是显示自我。在课堂上显示自我,将学生置于何地?只能是从属地位、次要地位,这与教育的根本目的是不相容的。
这个阶段最有代表性的事件就是1992年我被评为吉林省语文教学新秀,这标志着我的课堂教学技巧进步了,虽不排除自己的努力,学生水平高是重要原因,但教育思想并不前卫。令我在教学技巧上获益匪浅的是我的师傅李光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