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人民日报》曾发表过《七亿人民都做批判家》的社论。于是乎一些喜欢批判的人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上蹿下跳,四面出击:天地君亲,江河山川,花鸟草虫,古往今来之人,国内国外之事,几乎无所不批。大字报铺天盖地,帽子棍子充斥人世间的各个角落,直批得是非颠倒,黑白混淆。其中一些以批判家自居的人,实际是一群迫害狂、嫉妒狂。自己写不出像样的东西,便拼命批判别人的作品;自己不会搞什么像样的建设,便千方百计对别人建设好的东西进行批判。这倒很像非洲的一种树,永远长不成材,但毒性很大,也不许别人成材,在它周围数尺之内,寸草不能生存。遗憾的是,不仅仅几个批判家失去了做人的尊严、做人的意义,更有害的是一些本来善于做实事、善于学习的人也被“做批判家”的口号所毒害,沾染上了“凡事批三分”的毛病。良知提醒我要治疗凡事好批判的病,因为这病的危害很多。”
“中国就爱搞运动,好好的国家,为什么会折腾到崩溃的边缘?人跟人斗得跟鸡似的,就是因为你斗了20年呐,从1956到1976年啊……”
他还认真思考,分析了互斗的几个方面的危害:培养了吹毛求疵的坏毛病,能变得孤独,容易学坏,失去学习机会,浪费生命。人斗人对双方均无好处,贻害却是无穷,因此,他非常反感好斗喜批的风气,在教育学生的时候,也提醒学生要宽容:
“唉,那个同学,别板着阶级斗争的面孔过日子。别绷紧阶级斗争的弦。”
反对好斗喜批并不意味着魏书生缺乏批判的精神,反对一切的批判。相反,魏书生对自己就时常以批判作手段促内心世界无限趋近于真、善、美。至于批他人,若出于学术的需要,采取严肃的态度,他认为必须具备两个条件:一是自身是建设者,破而后能立,着眼于建设的批判才是有益的;二是批他人是建立在勇于自我批判基础之上的。若只把批判作为攻击的武器朝向他人,于人于己都无益而有害。
“偶见严肃的批判家在建设中发现问题不得已而批之,但他们首先是建设者。纯粹以批判成家者如姚文元之流,本来有才华,只因以批判为职业,除留下骂人批人的文章外,没留下像样的东西。对别人的害处且不论,这样做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自己的生命?”
2.坚持以德报怨的仁恕之道
对于“**”,中国绝大多数人不论是当时受到迫害的还是没有受到迫害的大都是深恶痛绝的。魏书生是浩劫中互斗风气的受害者,他写的日记、文章、稿件共60多万字都被局保卫科、政工科搜去,某党性高的领导从中找出了“否定**”“攻击革命造反派”“鼓吹唯生产力论”等各种各样的反动言论共108条,于是魏书生便被停职反省,接着便是大会、小会地批判,最多时一天挨批三次,公安部还差点直接介入判处他极刑。要说抱怨,他最有资格,对无中生有却上纲上线地掀起当年的“批魏”运动甚至差一点要了他命的人,他若心中有恨也是可以理解的。但就是这样的经历,“**”过去他重返领导岗位后,对当年告密诬陷他的人却未采取“以牙还牙”的态度。一位作家写了一本介绍魏书生的书,想给那些恶人、恶事曝光、亮相,而魏书生接到书稿后却坚决不同意,他执意要把那些人的名字和具体事实一笔勾销,他认为人“要与人为善,要以德报怨,争取感化有罪之人”,对当年批判他的那些人持宽恕的态度。他说:
“我衷心希望他能成为党的好干部。人家成了党的好干部了,对他的妻子儿女、父母亲朋,对党和人民的事业都有好处,咱自己不是也多了一个知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