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那是好事!清廷在甲午战争中败给日本,好歹已悟出原因在于自己落后。据说日本就是在吸取西方科学之后才有如此强盛的,现在中国也吸取西方科学,国家必将强盛。承蒙唐牧师器重,如有用得着鄙人的地方,一定乐意效劳。”
“好!谢谢!不知城内大街对面的房屋是否有空的出租?”
“说什么租呀!便宜出让给您吧。”[43]
有教室和宿舍的崇一学堂就这样创立起来了,它在歙县是最早的洋学堂,校名就意味着唯一崇拜的是上帝。
全家从休宁回乡后,陶行知的母亲在崇一学堂做勤杂工(烧水做饭等)。陶行知边帮助父亲务农,有时进城卖菜去看望母亲并帮助母亲劳动。这时他被唐进贤看中,劝其母送陶行知入崇一学堂学习。唐进贤考虑到陶家的经济状况,决定免收其学费及住宿费。而当时陶行知的父亲染上了鸦片瘾。因其身衰体弱,不能参加重体力劳动,陶行知不得不帮助耕种,但得知陶行知进入崇一学堂学习后,大喜过望,并借此机会忍受煎熬,戒掉鸦片而支持陶行知学习[44]。
崇一学堂招收的基本上是由基督教教徒推荐的学生,所以学生人数不太多。陶行知入学时在籍学生仅有18人,其中有的后来成为陶行知在金陵大学的同学。如历任中央大学图书馆学系教授及中央大学图书馆馆长的洪范五,成为同学的还有后来陶行知的合作者:安徽公学校长姚文采、新安画派代表画家汪采白,此外还有朱家治以及后为妹妹陶文渼丈夫的张之一等人。陶行知与洪范五、姚文采同住一个寝室,此外陶行知与翻译章觉甫也建立了良好关系。[45]
当时崇一学堂是所3年制的中等学校,所学课程如下[46]。
从上述唐进贤同胡先生的谈话可以看出,加强教育应该同时注重中国传统文化与西方科学的知识。另外,并不进行基督教教义的教育,既表明了唐进贤招收非教徒弟子的意向,也表明了他的所谓以教会为中心的传教活动须与学堂的教育活动区别开来的思想,在上表中,“唐”是唐进贤亦即吉布斯;程是程修之,一位古典文学造诣很深的老师[47]。表中的所谓“格致”是当时物理、化学的总称。
(三)作为一个中国人
陶行知在1906年被编入崇一学堂二年级。同年级学生都接受了一年以上的教育,陶行知对教学科目仅是刚刚接触。他利用课余时间努力学习,很快就赶上了同级学生。当时他的英语不行,刚好歙县有一个留学归来名叫严达的学者,陶行知托人介绍认识严先生后,利用业余时间求教英语。因此,他的英语成绩很快就赶了上来[48]。
另一方面,陶行知幼年起随父学习,对中国古典文学具有旺盛的求知欲,尤其是对诗歌更为关注,利用余暇拜访崇一学堂的教师程修之,学习唐诗。他自己选择的教材是同学汪采白之父汪纪修的藏书《唐诗三百选》。陶行知借来此书后,为自己所用。在抄写时且不说正文了,连卷首的缮写人、工姓名、出版者等字样都抄了下来。同学们看到这些,陶行知是书虫,是个迂夫子。程修之老师却颇称赞他对学习一丝不苟的态度[49]。今天笔者的手上有陶行知以后的书信、论文及散文的手稿,然而无论是手稿还是附笔,如同清样特别仔细。无论是对自己的学习、言论还是针对他人,他讲求的是责任感和认真,从这些生活态度的片断中可以窥知他的一生。
1907年深秋某日,陶行知为归还《唐诗三百选》而拜访汪纪修,汪曾这样问他:
“文濬,你读了不少唐诗。俗话说得好,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吟诗也会吟。你将成为一个诗人。那么你最推崇的是哪些诗人呢?”陶行知迟疑了一下回答说:“白杜。”“白杜?你是指白居易和杜甫啊!这两个人的风格完全不同,你对他们两人是怎样看的呢?”
“这两个诗虽不同,但多为感时之作,喊出了人民的呼声。白诗通俗,杜诗沉郁,感染力非常强。”
听到这里,汪老先生赞叹不已[50]。
